第122章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只有君樾....

    车队停进行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君樾先下了车。

    转身,伸手。

    他有时候都恨自己这个下意识的习惯。

    但...明岁安身子弱。

    而且...

    自己要是突然转变好像更容易被怀疑。

    对。

    他这么劝自己。

    车帘里伸出一只手,搭在他掌心上。

    明岁安迷迷糊糊地被牵下来,脚踩实地,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稍晚一些空气开始带点凉意,很舒服,没忍住就睡了过去。

    “到啦。”

    “嗯。”

    明岁安下车。

    坐了一天真的要累炸了,都四天了他还是习惯不了,但好在明天就要到了。

    刚想伸个懒腰。

    余光不知咋的看见君樾脑袋上的爱心。

    原本就差百分之十就满的爱心,此刻再看赫然空了一大截,旁边数字显示着:75%。

    明岁安的困意一下子散了。

    他盯着那个数字,又盯着君樾的脸,又盯着那个数字。

    ‘降了.....’

    像是不可置信的喃喃出声:“还降了这么多....”

    “怎么了?”君樾问,有些不解。

    “没....没什么。”

    明岁安把目光移开,心中有着最后一丝期待:‘万一是系统故障呢,毕竟现在休眠,故障也说不定。’

    赵德海迎上来。

    明岁安祈祷的扫了他一眼,头顶数字让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破灭:70%。

    ‘也就是说,君樾现在的对我的好感度,只比赵德海高五个点...呵....早上还有90%,只是一天就降了这么多...’

    !

    君樾怔愣住!

    安安居然还有这个技能?

    沈清辞从后面的马车跳下来,打着哈欠往这边走,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梦呓:“姐姐!你饿不饿啊!”

    明岁安强扯出嘴角的笑:“饿呀。”

    沈清辞脑袋上还是一样的数字:88%,楚策跟在她后面,头顶飘着:70%

    他开始下意识的看周围人的好感度。

    阿措从行李车上翻下来,鞋少了一只,一瘸一拐地走:65%

    陈妙仪抱着猫经过。

    走到他身边还轻哼了声:60%。

    好似只要找到一个不对啊,她就有了为君樾开脱的理由。

    但....

    一切和之前一样。

    只有君樾....

    只是君樾....

    明岁安深吸口气。

    ‘不能激动!我没事!’他再次试图在心里劝慰自己,但翻涌的情绪似海浪一阵阵涌来,他做不到自己骗自己。

    “呃————”

    心脏再次抽痛。

    比君樾抢先扶住他的,是沈清辞。

    “姐姐你怎么了!”

    她焦急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阿措刚走两步。

    就被暗卫拽着后脖颈,快速往这个方向移动:“不是!能不能有个体面一点的姿势!我不要面子的吗!”

    “我没事....”明岁安刚昂起一抹笑,余光看见君樾脑袋上的数字,小嘴一下又撇了下去。

    君樾站在一步之外,手还维持着刚才要扶他的姿势,僵在半空中,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能说什么呢?

    现在他自己也是一团乱麻。

    从上午到现在,他的脑子一刻都没停过。

    他想了一路。

    越想越怕。

    越怕越想。

    他想理清思绪,但思绪如同个被打翻的毛线球,越来越乱。

    阿措被暗卫放了下来。

    “我说,”阿措摸了摸被暗卫勒疼的后脖颈:“我好歹也是个南疆著名大夫,不是你们从菜市场拎回来的鸡,客气点行吗!”

    暗卫面无表情地退到阴影里。

    阿措走到明岁安跟前。

    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然后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

    “含着,别嚼。”

    明岁安被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呐!”

    阿措将瓷瓶塞在明岁安手中:“感觉自己情绪激动的时候就吃一颗,但不要太频繁!一次只吃一颗哈!多了伤身子!”

    “行了,”他一拍手:“没什么大事,进去吃饭。饿着肚子谁都没精神。”

    他转身往行宫里走,嘟囔了一句:“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沈清辞还扶着明岁安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看他:“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明岁安回以一个笑:“进去吧,饿了。”

    说完。

    三人往行宫里面走。

    君樾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穿过行宫的门洞,灯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台阶下面。

    赵德海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圣上,晚膳已经备好了,您看……”

    “传吧。”

    膳厅不大,但布置得精细。

    窗棂擦得锃亮,桌案上摆了新鲜的果品,烛台点了两排,把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明岁安坐在沈清辞旁边,面前摆了一碗热羹。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甜的。

    但却一点滋养不进内心。

    君樾目光不自觉落在明岁安身上。

    明岁安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而且吃得很慢,不像饿了,更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第二口还没进嘴。

    他就把勺子搁下了。

    “?”

    沈清辞凑过来,看了看他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羹:“姐姐你怎么不吃了?”

    “路上吃了点心,不饿。”明岁安站起来,顺手揉了揉沈清辞的脑袋:“你慢慢吃,我出去透透气。”

    他说完就往外走。

    一个拐弯消失在夜色里。

    行宫的花园不大,但收拾得齐整。

    石子路两旁的矮柏自由生长,月光照上去,像一排蹲在地上的毛茸茸的动物。角落里种了几株晚开的花花,香气淡淡的,被夜风送过来。

    明岁安在石凳上坐下。

    双手交叠在桌上,倚在手臂上侧头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边缘缺了一小块,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饼。

    云层薄薄地铺在天上,月亮时隐时现,花园里的光也跟着忽明忽暗。

    有脚步声从后面过来。

    “姐姐。”

    沈清辞端着一个碟子走过来,碟子里放着几块桂花糕。

    她在明岁安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碟子往他面前递了递:“你晚上什么都没吃,这个不腻,你尝尝。”

    第123章 酒是个好东西

    明岁安拿过一块,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桂花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嚼了嚼,香甜四溢,但他着实没什么胃口。

    沈清辞没说话。

    自己也拿了一块吃着。

    啃了半块之后,沈清辞试探着开口:“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明岁安敛下眸子,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

    不开心是有的。

    更多的是无奈,还有打心底里升起的无力感。

    他感觉自己更像是病了。

    因为君樾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脑子里就会想很多。

    他不喜欢这样。

    所以他试着沟通。

    但君樾今天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像一堵很高很高的墙,这面墙不透气也不会说话,你不管给他什么情绪,他都不会给你任何反应。

    但....那个吻又说明什么呢?

    他疼的时候。

    君樾好似短暂的变回了之前那个只会在他面前,露出真实的,会表达情绪的人。

    他很难受。

    真的很难受。

    心口好似被一个沁湿了的棉花堵住一般,悬在那!让他整个人都深陷在泥沼里爬不出来。

    “姐姐.....”

    沈清辞的声音将明岁安从哀怨中拉出来。

    明岁安回过神,发现自己手里那半块桂花糕已经被捏成了碎渣。

    他把碎渣拢进掌心,拍了拍手,扯出一个笑:“嗯?”

    “你刚才发了好久的呆。”

    “有吗。”明岁安把掌心的糕渣倒进碟子里:“在想事情。”

    沈清辞把碟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自己也趴下来,侧着脸看他。月光把她半边脸照得亮堂堂的,另外半边隐在暗处,睫毛一眨一眨的。

    “姐姐,我问你个事。”

    “嗯。”

    “你说,要是一个人早上还好好的,晚上就变了,是怎么回事?”

    明岁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沈清辞,沈清辞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套他的话,倒像是真的在困惑什么。

    “你说的这个人....”明岁安斟酌着开口,“是谁?”

    沈清辞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望着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