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

    明岁安显然不信,毕竟心声和讲话还是有区别的。

    但系统显然不想让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恭喜恭喜!再升一级,等圣旨正式下来,我的能量也能恢复不少了】

    ‘还有这好事。’

    【嗯哼】

    ‘我呢我呢!升级了我有没有什么奖励.....诶!为什么升级....’

    不对劲!

    特别不对劲!

    明岁安混沌的脑袋恍惚间被打开一条缝隙。

    他小心翼翼开口:‘我是不是又一次!差一点点就嘎了?不对啊!我记得你跟说我也没中毒!在宴会上的时候,我还专门让你给我扫描了一下,但我现在为什么会这么虚?放完烟花我为什么会吐血啊?’

    【咳咳】

    “说啊!”

    “啊?”

    明岁安想撤回,一激动还给说出声来了。

    他摇头问道:“没事,我这是怎么了?印象中不是我在给你放烟花吗?然后...然后我怎么了?”

    似说起君樾的伤心事。

    他眸中笑意淡了些许。

    口中喃喃:“原来那个东西叫做烟花啊,好看。”

    “安安,是这样...”

    他抬头。

    缓缓将这半月时间大致讲述了一遍。

    当时————

    明岁安吐血倒在他怀中后,太医第一时间赶来,但稀奇的是,明岁安不是中毒,也没有重要外伤,但隐隐能感觉到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抗衡。

    一种是蛊。

    另一种....

    蛊是牵机蛊。

    子蛊潜伏期很长,只要不用特定的东西诱发,一般不会有事。

    “所以...”

    明岁安开口:“万寿节那天被诱发了?”

    “对。”

    君樾接着说,被诱发的第一时间是会觉得热,那是因为蛊虫破茧产生的热量。

    蛊虫苏醒之后开始啃咬脏器。

    腹痛难忍最终暴毙而亡。

    “另一种呢。”

    君樾沉默。

    掩下眼中落寞:“另一种太医翻遍了太医院的典籍也没找到,不是毒,也不是蛊,脉象上完全看不出来,但它偏偏克制蛊虫,这才给了一线生机。”

    ‘所以到底是什么?’

    【巫,太医当然查不出来】

    ‘巫?’

    【有人在你身上下蛊,还有另一个人在你身上下了巫,这两个东西要是单独在你体内,你都会死,但偏偏两种同时存在,巧妙的达成平衡了】

    ‘那现在呢?’

    【现在都没解啊】

    ‘解啊!!!也就是说我现在都会嘎!’

    【又不是本统下的!本统怎么会解!但你随时会死确实是真的,毕竟它俩现在休息,休息够了,就.....】

    ‘好样的!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宿主!!’

    【我拿什么解!我又没能量】

    明岁安被气的脑仁疼。

    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安安!”

    这给君樾吓得说话都有些不利落:“怎么了!太医.....”

    明岁安拽了拽他的衣袖,表示自己没事,缓了缓才开口:“没事,我感觉我平时也没得罪什么人,但好像有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

    “放心!”

    攥着他的手发紧。

    君樾打心底承诺道:“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明岁安勾唇浅笑。

    “我相信你。”

    两人相视。

    笑意从对方眼中蔓延出来。

    “姐姐!!姐姐这么长时间醒了嘛!”一阵吵闹声从院外传来,还带着几分哭腔:“姐姐!你快醒醒好不好!”

    偏偏外面护卫拦着。

    毕竟现在的钟粹宫堪比铜墙铁壁。

    “清辞?”

    明岁安一下听出她的声音。

    君樾点头。

    院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沈清辞的嗓子已经带了哭腔,断断续续的,像小兽找不到窝时的那种叫唤:“我就看一眼,一眼就行,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口看一眼!”

    护卫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了什么。

    沈清辞的哭声却猛地拔高了半度:“她病了这么多天了!我就看了那么一眼!你们把她怎么了!”

    “清辞。”楚策的声音插进来,一只手按住了她乱挥的胳膊:“别喊。”

    “可是……”

    “听话。”

    院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沈清辞的哭声变成了一种闷闷被压住了的抽泣。

    明岁安眸中闪过心疼,问道:“她每天都在外面?”

    君樾没有否认:“楚策每天陪她来,在院门口站一会儿,有时候一炷香,有时候半个时辰,朕让人拦着,不让她进。”

    “为什么。”

    君樾沉默了一下:

    “你昏迷的这十天,她来过一次,冲进去看见你躺在榻上,脸上没有血色,怎么叫都叫不醒。当场就晕过去了。”

    说到后面。

    君樾有些无奈。

    “后来她天天来,朕没让她进,她那个性子,进来一次晕一次,你还没醒,她先倒了。”

    门外那闷闷的抽泣声还在继续。

    是啊。

    这里也有惦记他的人。

    “让她进来吧。”

    君樾的眉头皱了一下。

    明岁安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的。我就跟她说几句话,她天天在外面站着,我不见她,她才更难受。”

    “好。”

    “让门口的两个人进来。”

    “是。”

    院门被打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又赶紧爬起来的那种急迫感。

    门被推开。

    沈清辞站在门口。

    她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下巴尖了,颧骨凸出来,衬得那双眼睛更大,眼眶红彤彤的,眼泡肿着,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楚策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目光从沈清辞肩头越过去,在明岁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姐姐。”

    沈清辞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碎,像一块被摔过的瓷碗,拼起来还能用,但裂纹都在:“你醒了。”

    明岁安朝她伸出手。“过来。”

    沈清辞快步跑到榻边,膝盖撞上了脚踏,也不觉得疼,就那么跪在脚踏上,两只手抓住明岁安伸出来的那只手。

    把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明岁安的手指流下去。

    “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每天都来,他们不让我进。我就站在院门口,看着你这边的灯,白天看不见灯,我就看烟囱,梅月煎药,烟囱里冒烟,我就知道你还在,烟一直冒,你就在,有一天烟没冒,我……”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明岁安的掌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明岁安伸出另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

    头发是乱的,簪子也快掉出来了。

    他替她把簪子重新插好,手指穿过她乱蓬蓬的发丝,一下一下地顺着。

    “我醒了,你看,我没事。”

    沈清辞哭得更凶了。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麻雀,终于被人从雨地里捡起来拢在掌心里。

    她哭了很久。

    似要将这半个月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明岁安轻抚她的肩头,小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

    慢慢的。

    哭声渐渐小了。

    沈清辞从明岁安掌心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鼻尖红得像涂了胭脂。

    抽噎着,拿袖子擦眼泪,袖子湿了一片,越擦越花。

    明岁安看着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沈清辞吸了吸鼻子:“吃不下去。”

    “小厨房换人了?”

    沈清辞摇头。

    “你病着,我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楚姐姐还专门托人给我买了好吃的,但我咬一口就想吐。”

    她的眼眶又红了:“我就想你快点好,你好了,我才能好好吃饭。”

    楚策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无奈:现在吃饭都得哄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但……”目光落在明岁安脸上:“接下来不用哄了。”

    “也麻烦你了。”明岁安瞧着楚策。

    楚策摇头。

    “姐姐!你现在醒了,我能回到钟粹宫住了吗?我不想跟你分开这么远!”

    “回到?”

    明岁安看向一旁的君樾。

    君樾正假装喝茶。

    表示什么也不知道。

    “我现在在永寿宫住着。”沈清辞吸了吸鼻子:“你病倒之后,皇上就将钟粹宫要封起来,不让闲杂人进出。”

    “虽然永寿宫挺好的,比钟粹宫大,楚姐姐最大那间屋子也让给我住,姐姐你不知道,永寿宫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结了好大的石榴,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吃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姐姐,等你好了,不然你也来永寿宫住吧,我们住在一起,每天都能看见,你也不要再住钟粹宫了,这里不好,光让你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