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青嘘了一声：“不要惊动任何人。”
江浸月也交代：“李伯，先不要吵醒我爸妈。我们要用客厅说话，让佣人上茶后，也不要过来打扰。”
江泊远补了一句：“让厨房随便煮点什么给我们，我吃了好几天干粮要噎死了。”
门房喜形于色，忙不迭应道：“是，是，是，三小姐回来了就好！二少爷，督军，快快请进，我马上告诉管家安排。”
三人进了江家，客厅的灯一开，明亮温馨。
江浸月和江泊远在沙发坐下，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路，走了八九天，他们每天都是精神紧绷，生怕露馅被认出，现在回到自己家，终于能放松下来。
晏山青站在江浸月面前，抬抬下巴：“给自己看看，孩子有没有问题？”
江浸月便给自己号脉，过了会儿说：“没事。”
晏山青这才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它还挺扛造。”比它病殃殃的父亲好多了。
？江泊远茫然：“什么孩子？”
？晏山青莫名其妙：“你不知道她怀孕了？”
！江泊远震惊得一下站了起来：“皎皎怀孕了？？！”
晏山青意识到哪里不对，眯起眼：“你真的不知道？”
江浸月：“！”
她“怀了沈霁禾孩子”，沈霁禾肯定知道，那么跟他们在一起的江泊远怎么可能不知道？
除非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怀孕。
除非孩子不是沈霁禾的。
江浸月立刻对二哥使眼色！别露馅！
晏山青看向江浸月，神情里已然是怀疑了：“你没跟他们说你怀孕？”
好在江泊远一向机灵，电光石火间明白过来江浸月的隐瞒，马上道：“我当然知道！我就是说，她怀着孕还到处折腾，也不怕伤到孩子！”
晏山青盯着他。
江泊远干笑着，表情不太自然。
江浸月咬了咬舌尖，连忙转移话题：“督军，我们说说今晚的事情吧……我可能是露出了马脚，所以鳝鱼防了我们一手，带我们去了仓库，但没有见到接头的人。”
“我跟了一路，就是想知道接头人是谁，那些炸药是谁安排的，要干什么，结果还是功亏一篑了。”
晏山青方才收回目光：“不一定功亏一篑。”
江浸月一喜：“难道督军还抓到了接头人？”
“没有，只抓到刀疤脸。”晏山青对亲卫下令，“把人带进来。”
亲卫将五花大绑的刀疤脸拎进来，丢在地毯上。
刀疤脸抬起头看到江浸月，明白内奸就是她，恶狠狠地咒骂道：“原来是你！青山！你这个叛徒！亏老子那么相信你！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亲卫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肚子：“闭嘴！问你什么再答什么！”
江浸月不跟他废话，直接问：“你们是什么身份？”
刀疤脸咬牙不语，亲卫又是一脚：“说！不说宰了你！”
刀疤脸痛得在地上蜷缩起来，不得不说：“我们是……是飞龙寨的，平时在北淮周围打劫过路的车马要点钱……偶尔也会帮人做一些事。”
江浸月向前倾身：“就像这次接了这单从北淮运送炸药到南川的差事？”
刀疤脸：“对，对。”
江浸月再问：“那个让你送炸药的人是谁？”
“……”刀疤脸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道，“我、我也不知道。”
江浸月摇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接这种要命的单子？那你的胆子还挺大。”
晏山青双腿交叠，随意挥了下手。
亲卫立刻蹲下身，抓住刀疤脸的手臂反向一扭，直接给他拧脱臼。
“啊——！”
江浸月：“总统府都要忌惮南川三分，你一个小小的土匪，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敢冒险往南川运送炸药？这些是炸药，不是烟花，你不可能不知道一旦暴露，后果有多严重。”
“……”刀疤脸疼得脸色惨白，脑子却转得飞快，“因为、因为他们给够了钱！我们当土匪的本来就是卖命的，只要给钱，我们什么都敢做！”
他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众人用力磕了几个头，“督军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还没见到接头的人就被你们抓了，我知道的不多啊！”
晏山青：“是吗？”
“是、是他们主动找到我，给了我两锭金子，让我把这些货送到南川，说一路上都帮我们打点好了，事成之后再给我三锭金子！我是因为钱才接了单，我只是个送货的啊！”
晏山青微垂着眼，看着地上的人，像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你不肯说，难道你手底下那些兄弟，也跟你一样嘴硬？就算你的兄弟们都嘴硬，水门镇的人呢？淮浦镇的人呢？”
刀疤脸伏在地上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晏山青道：“我最近心情不太好，谁说了我想听的话，我就放过谁。想嘴硬，当烈士，我也成全。”
亲卫便抱拳回禀：“督军，淮浦镇的仓管已经交代清楚，他是一年前被人收买的。收买他的人只让他留守待命，需要用时自会通知，事成之后许诺给他丰厚报酬。”
“水门镇也是同样的情况，不过水门镇的仓管，是在得知淮浦站仓管招供后，才慌忙主动交代。”
晏山青神情淡漠：“我只听第一遍口供。把水门镇的人枪决，尸体吊起来，给飞龙寨的人看看。”
刀疤脸：“……”
晏山青放下交叠的双腿，上身前倾：“你手下，有一个叫鳝鱼的，他知道的也不少，你觉得，他会不会在你之前开口？”
刀疤脸瞬间僵住。
江浸月和江泊远对视一眼——刀疤脸并不知道鳝鱼已经死了，囚徒困境的局面下，他未必还能硬撑到底。
晏山青勾唇：“带下去。看他们谁先想通。”
“是。”亲卫提起刀疤脸，将他带走。
这时，厨房也煮好了三碗馄饨面端上来。
三人边吃边说话，江浸月搅拌着碗里的面条，情绪有些闷闷的：“我原以为这个刀疤脸应该一吓唬就什么都交代的，竟是个嘴硬的。”
晏山青不以为然：“不过是觉得什么都不说自己可能还能活命，一旦说了就会被立刻处死，所以才硬挺着。放心，这样的货色我见多了，用不着天亮，他就会交代。”
晏山青两口就吃完了面，江浸月问管家：“锅里还有吗？”
管家连忙说：“我再去下……”
晏山青放下筷子，说：“不用，我不饿，垫一口就够了。”
江浸月便从自己的碗里拨了两个馄饨到他碗里。
晏山青又给她拨回去：“自己吃。”
江浸月皱眉，再次拨回去：“督军吃吧。我不饿，也吃不下。”
晏山青看她都瘦成这样了还不肯好好吃饭，要再拨回去：“吃。”
江泊远直接把碗凑过来，将晏山青拨出来的馄饨接进自己碗里。
“你们不吃，我吃。”
晏山青：“……”
江泊远一口一个吃完，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嗝：“啊，活过来了。”
他抬眼看向妹妹和妹夫，“现在没什么事儿了吧？我回房睡一觉，有事随时叫我。”
江浸月说好。
“对了，皎皎，你得给北海打个电话，我们说第二天就回去，结果到现在还没回，霁禾和令仪肯定很担心我们。”
江浸月点头：“我知道，天亮了我就给他们打电话。”
江泊远打了个哈欠，上楼。
管家端走三只空碗，客厅只剩江浸月和晏山青。
江浸月看向晏山青：“督军要到我房间休息吗？”
他眉间也是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