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剑庐的背后（下）
剑庐内的受害者日渐增多。
聚拢在陈瑛麾下的楼主们大概也凑出了二十多人。
有的是类似浮萍居士这样被打压的边角料，也有宋天峰这样的总教习心腹。
陈瑛在剑庐之中每日游览典籍，当然也不忘派人探寻大金刚寺的动向。
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大金刚寺已经算是明牌的青教势力，而剑庐只是潜藏在后。
已蛇被打发回大金刚寺，陈瑛让他去传个消息。
既然那个唐家的小姑娘奇货可居，陈瑛这位来自「苗疆」的「老前辈」也就可以跟他们谈一笔买卖。
剑庐。
高佩出任总教习，已经有五十多年了。
他家乡在锦官城，本来是想去参加唐门混口饭吃，结果阴差阳错去了剑庐。
从一开始的普通游侠儿到如今的总教习，一步一脚印，一点点将这个千年的宗门变成现在的样子。
在他上位之前，剑庐固然有些「君子爱财」的风气，但还在取之有道的范畴。
能够变成今天的样子，可以说他是居功至伟，也可以说他是罪魁祸首。
如何评价，只看评价他的人站在一个怎样的立场上。
不过谁都要承认一个基本事实。
最近这五十年，剑庐在他的手上越来越成气候了。
五十年前，剑庐内部宗派林立，纷争不断。
许多地方都已经破破烂烂，甚至出现了父子相继，师徒传承的现象。
但是在今天，这些现象都已经消失。
高佩身材不高，脸面带着一缕不正常的红光。
他每天的习惯就是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就开始一天的工作。
早起，看一看昨天剑庐各个楼的进项情况，然后缓缓练剑一个时辰。
等练剑完毕，再翻阅最近几日各地新出现的各种事件，以及其处理结果。
到了中午，他从不休息，简单用过午餐，重新开始翻看剑庐的各种开销，一分一毫也要锱铢必较。
曾经江湖上有人开玩笑，说如今的剑庐，外面看是剑客当家，实际上管事的是一群会计。
高佩听闻这一句之后，哈哈大笑，甘之如饴。
「我在剑庐，是给各位当好管家，如是而已。」
剑庐的教习每隔两年重选一次，从中产生的总教习也是两年一选。
不过高佩的位置
从来都稳如泰山。
剑庐的那些游侠们也渐渐习惯了有他的日子。
今天日头刚刚过了中天，高佩和往常一样，穿着宽松的衬衫进入了会议室，听取最近的开销情况。
「预备从麒麟实业购买一艘飞艇，准备进行医疗改装，这个飞艇可以快速部署，在外面受伤的手足能够尽快得到救治。」
一个年轻的楼主缓缓说道。
他所在的春莹楼是剑庐之中储藏各种医典药方的地方，平日里很少有游侠问津。
高佩从前年开始预备在剑庐外修建一个配套的医院，他就开始渐渐负责这件事。
「上个月你们去港九和松江考察，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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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佩翻看着下面人送上来的技术资料，仔细的审查着技术上的细节。
这是他工作上的一个习惯。
事无巨细，一定要自己真正弄清楚才行。
「港九有好邻居基金会的仁爱医院，主要是对修行者服务，寻常市民不能报名，收费也很高。」
那位楼主心中早有腹稿：「主要是医疗费用比较高，而且只针对修行人，所以比较安静，治疗效果也比较快。」
「目前负责的，是陈瑛的一个小妾，他们那里还兼做研究之用，很多新的仪器设备，投入成本比较高。」
「我觉得总体来看一般。」
「松江一共有十二个天下盟开设的医院，都对外经营，每年的是赤字运行，需要盟里补贴。」
「不过百姓们都是受益的，很多人得了外面治不好的重病，去了之后基本上药到病除。不过医护工作压力比较大。」
「而且既然要做到普惠性，把各个口子都包下来，其实很难兼顾。对于一般的居民来说，负担还是不小的。」
「你们觉得哪种模式好？」
「剑庐的人手不足，我们做不到松江的样子。可是如果按照港九的那种模式，赔钱只怕更多。」
「麒麟实业的医院居然会赔钱吗？」
「赔的其实比松江还多，因为他们的设备更新快，而且病人虽然收费高，其实人数不多，每年都要从基金会和麒麟实业抽补贴。」
春莹楼主讲着自己的见闻：「更像是个研究中心。」
高佩斟酌一番。
「既然是赔钱，那就赔吧，回去列个更详细的计划书，把你们的想法，结合我们剑庐的实际重新交上来。」
他手指点了点身旁的会
议材料。
「这么洋洋洒洒的一大堆，都是别人的东西。说一千道一万，我们这里也不是松江港九。在川蜀要怎么搞，怎么符合我们剑庐的情况，才是你要研究的。」
高佩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下面的楼主已经万分惊恐。
他知道，这就是总教习最不开心的表现。
「你这样弄，这个项目这几个月都上不了教习会。」
「是————」
高佩擡头看着他。
「用点心。」
「明————明白。
他哆哆嗦嗦，话都已经说不清楚了。
最糟糕的评价不是说你能力有问题。
能力不匹配的情况很多，能力不足是一个常态。更糟的情况是领导认为你态度不端正。
态度不端正，那就是不忠诚，不忠诚，你就要重新考虑自己的位置了。
作为一条咸鱼，春莹楼主担心的不是自己能不能咸鱼翻身。
都是咸鱼了，翻身属于灵异事件。
他更担心总教习直接把自己当咸鱼给蒸了。
剑庐有一百零八个楼主，教习的位置两年一选。
很多楼主最多就在位置上干个一年，就被上面的教习给免去了。
「汉中那边怎么样？」
高佩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今天下午的工作会是后天教习会的筹备会，要审核的项目有二十多个。
「情况不太好，各种邪祟层出不穷，几乎无穷无尽。」
负责汉中方面的是高佩的心腹，同时也是教习中的一员。
不过他还需要在汉中前线坐镇，今天回来参会的是他手下的一位楼主。
「如果能早点搞定医疗飞艇，事态能好转不少。我们在汉中见到了麒麟实业的业务员，他们说麒麟实业有这样的业务，咱们可以直接购买服务。」
「一年只要三千万港纸，他们就能把一艘医疗飞艇派到汉中。」
那位楼主斩钉截铁的说道：「等咱们这边运营成功，上了正轨，至少也要三四年的时间。这三四年时间，不知道要折损多少行走。」
「钱，咱们剑庐有的是，直接找麒麟实业购买就行了。」
「那个业务员还跟我讲，如果咱们如果签十年的长约，他们那里可以保证五年免费，而且从第三年之后才开始缴费。」
「总教习，前面的手足们都等着呢。」
「唉，廉价占据
市场，这是洋人的老手段。麒麟实业这帮人跟着洋鬼子学坏了。」
高佩皱着眉头。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行就先跟麒麟实业合作。咱们剑庐本质上是为天下游侠服务的，这个医院总是要搞，但是前线还要兼顾。」
他接着问道。
「敌人的邪祟都是什么情况？我看说都是些鬼卒？」
「身披重甲，以叠阵向前，动如泰山压顶。其中还有鬼将纵横驰骋，说是妖魔鬼怪，实际上就是一支纯粹的大军。」
「而这只是正面，还有很多不知来头的魑魅魍魉，行踪出没不定。」
那位楼主看着高佩说道。
「我听说慕少侠回来了，总教习为什么不邀约天下群雄，一同到前线支援。」
「麒麟实业的人不就在洛阳吗？如果陈瑛能够从潼关方向对死国发起攻击，形势绝对会好很多。」
「这种战略上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发言权，让唐门的人考虑吧。
高佩微笑着。
「我认识陈瑛，陈瑛他可不认识我。我这个总教习，说起来只是个小角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