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坐在浮空椅上,闭目养神的伊图兰,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敏锐的精神海域传来刺痛,好像和什么重要的东西错失交臂。

    但这种感觉很快消失,就仿佛是一场错觉。

    随着星舰的一阵颠簸,他们到目的地了。

    安迪看了眼雄虫漆黑水缎般的黑发,低声提醒道:

    “伊图兰阁下,为了安全起见,您的发色还有瞳色需要做一定的处理。”

    伊图兰用染色剂将黑发染白,又将带上浅灰色的瞳片,然后拿起安迪给他准备的金色虫翼形状的面具,遮掩住上半张脸,最后用黑色斗篷盖住脑袋,才走出星舰。

    拍卖场前汇聚的队伍中,大多数虫都和伊图兰一样,戴着面罩面具,身披斗篷。

    如果拍了什么稀有的宝物,为了防止别虫的觊觎和抢夺,大部分虫都会隐瞒身份,免得招惹是非。

    除了伊图兰所在的队伍,另一侧还有加密通道,一般是为尊贵的雄虫阁下或者有背景有财力的VIP准备的。

    伊图兰站立的队伍,虫子就比较拥挤,还有几个素质较差或者脾气暴躁的军雌推搡,差点打成一团。

    不过伊图兰周围就没有这种情况,他身边的军雌都会下意识远离这只黑袍虫。

    因为他们隐隐能感觉到这只虫周生散发的杀意和冰冷,尤其是精神海在疯狂闪烁警报,那是对比自己强大的存在的本能畏惧。

    这也是伊图兰这次来拍卖场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接近宇宙本源精神能量类的物品,解决他身上积累五年的杀意。

    “各位宾客请入座,我们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是乌木树苗......”

    灯光璀璨的层层台阶下,中央的拍卖台前,一只身穿亮片西服的雌虫,戴着耳麦和话筒,热情洋溢的为大家介绍拍品。

    两只穿着轻凉的亚雌,推着滑轮车,上面盖着红色丝绒布,走到灯光下。

    “这类乌木树苗有极强的生存能力,据说在第一纪元的时候被古老的虫神殿奉为神树,因其生长的乌木有稳定环境、安抚精神的作用......”

    “出价10000金矿石,请感兴趣的宾客出价!”

    “如今因为时间和环境的变化,此类树苗生存量大减,一颗价值半个星球的矿石,用来栽植在家里,或者送给雄虫阁下都是再好不过的礼物......”

    伊图兰和安迪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件件拍品过去,大礼堂般的现场也热络起来,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拍卖进入了尾声。

    “最后一件拍品!星沙能量球!”

    主持虫的声音略显疲惫,但热情不减,清晰的声音回响在拍卖厅的每个角落。

    “星沙能量球这个拍品有价无市,各位应该很少听过,此类宝物内的能量提取于宇宙深空,经过过滤只保留了宇宙中最纯粹洁净的能量。”

    “而这种能量,对于雌虫暴动的精神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大的作用,可对于雄虫阁下而言,却能提高一个等级的精神力!”

    此话一落,原本冷寂的拍卖厅,瞬间火热起来。

    虽然军雌对这种鸡肋的能力球没什么需求,但若是送给心仪的雄虫阁下,对方肯定会开心啊!

    “起价千万虫币!”

    “我出价一千一百万虫币!”

    “两千万!”

    “五千万虫币!”

    安迪看向身旁始终没有出价的伊图兰,提醒道:“阁下,我们不出价吗?”

    伊图兰冷眼看着台下上蹿下跳的虫子,淡淡道:“我们不出价。”

    安迪:“???”

    伊图兰:“等拍品被VIP拍走后,我们再动手。”

    安迪:“!!!”

    这个动手是他想的意思吗?

    怪他的想象力太贫瘠,居然忘记了还有这条路可以走。

    伊图兰不用看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解释道:“星沙能量球快要被炒出天价了,若我们正当拍走,必然会暴露财力,那些错过拍品的虫难保不会调查我们的底细。”

    “只能走暗路。”

    安迪恍然大悟,郑重点头,是他错怪雄虫了。

    台上重复金额的主持虫忽然捂着右耳,似乎有台下有虫在传递什么信息,然后他立刻激动道:

    “一亿虫币!”

    “诸位,有VIP客户出价一个亿虫币!”

    “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

    台下一片死寂。

    “可以了,你先去探路,确定拍品后,给我传递消息。”伊图兰低声对安迪说。

    台下的拍品被工作虫又推向后台的加密走廊,应该会直接送到VIP客户的包厢里。

    伊图兰因为杀意外泄,他现在不敢用精神探测。

    难保现场没有S级的强大军雌,对方一定会察觉自己凌厉的杀意,引虫瞩目就得不偿失了。

    他的目光只是隐晦看向二楼的一处单面玻璃,整个拍卖场,只有二楼右侧的玻璃那里,有一种令他忌惮的气息。

    而在单面玻璃内部。

    烈生宁单手插兜,一只手摇晃着玻璃杯,澄澈的酒液里冰块儿晃动,折射出橘红色灯光的绸丽,赤金色的眸光冷冷睥睨着被自己一锤定音拍下的星沙能量球。

    紧绷的神经才松懈几秒。

    可是很快,余光里有一抹身穿燕尾服高挑的军雌一闪而过。

    他指尖猛地用力,捏碎手里的玻璃杯,酒液和冰块从指缝滑落,红色的血迹也点点落在地毯上。

    不会认错的,那只雌虫......

    安迪!

    伊图兰身边的执事官!

    站在门侧,确保安全的沙加索,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烈生宁的异样,连忙上前问道:

    “家主,发生什么事情了?”

    烈生宁的眼睛瞬间腥红,像一只瞄准猎物的猎鹰,胸膛急促起伏几下,他猛地闭上眼睛又睁开,这一刻他忘记了所有的一切,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执事官安迪在这里,是否代表那只雄虫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烈生宁呼吸急促,直接暴起,朝门口冲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安迪和坐在地毯上玩积木城堡的两只虫崽。

    “烈生宁又发什么疯?”

    露恩头也不抬,继续摆弄自己的方块儿积木,小大人一般叹了一口气道:“真是的,他太不省心了,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找回雄父啊。”

    赞恩一脸担忧看向门口,然后对沙加索道:“沙加索叔叔,你要不要去看看,雌父,我们乖乖待在这里,不跑。”

    沙加索确实很担忧家主的状态,尤其是近几年对方的精神一直紧绷,就像拉满弓弦的弓箭,什么时候断裂都不奇怪。

    好在这里是专为VIP贵宾准备的私密宝箱,安全和隐蔽性都有保障,门口也有以旦家族的核心军雌守卫。

    确认了环境的安全后,沙加索又嘱咐了门口守卫的军雌几句话,然后朝着烈生宁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棕色的合金门紧闭后,VIP02号房间立刻安静了下来。

    露恩偷偷瞥了一眼紧闭的门,然后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压抑着激动的小嗓音道:“赞恩,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小手摸向口袋。

    赞恩眨巴着赤金色的圆眸,凑近小脑袋,有些好奇露恩会给他看什么东西。

    露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小方块,然后展开再展开,是一张有些褪色的照片。

    照片里画面里,背景是一栋古朴高大的沙城堡,而在城堡前,彩色丝绸漫天,阳光是金色的,画面是温暖喜庆。

    最重要的是,照片的核心,是两只两只相携,姿态亲密的一对儿虫。

    其中一只眉眼嚣张桀骜的虫他们很熟悉,是烈生宁,他们的雌父,而另一只黑发黑眸,面容美丽温柔的虫......

    答案好像不言而喻。

    赞恩两只手立刻捂住嘴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但是眼圈红了。

    露恩激动道:“你看,和我们一样都是黑头发,黑色的眼睛,一定是我们的雄父!”

    赞恩伸出小手,想要触碰照片里那只气质温柔沉静的虫,又怯怯收回手,吧唧一下,眼泪砸在照片上。

    “可,可我的眼睛......”赞恩想说他的眼睛是赤金色的,和雄父不一样。

    呜呜呜,他一定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便宜虫。

    “笨!”露恩恨铁不成钢道:“我是雄虫崽,所以眼睛和雄父一样是黑色的!你是雌虫崽,你的眼睛当然和烈生宁一样啊!”

    赞恩眼泪定格,嘴巴微微张大,第一次用崇拜的目光看向雄虫崽。

    露恩扬起脑袋,自豪道:“一定是这样的,我发现了真相!”

    然后两只虫崽靠在一起,眼睛黏在照片上,久久地欣赏着照片里的黑发雄虫。

    “像,”赞恩看看照片,又看看身边的小雄崽,重重点头道:“露恩,你和雄父长得好像。”

    露恩的脑袋扬得更高了。

    “不过,照片,是从哪里来的?”赞恩问。

    “我从烈生宁书房里偷的。”露恩一点儿也没觉得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