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秦风这句"开头"说得轻松，可在座的几个人谁心里都明白——今天的事，不是喝茶聊天那么简单。
许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在场几个人。
"秦风同志，请继续说。正好纪委书记也在，也让他听听。"
许晓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如果涉及到贪赃枉法，纪委也正好接手。"
这句话说下来，龙兴业的脸色直接变了。
草。秦风这个狗东西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不说，现在还要抢功劳？
纪委查案子，最后功劳全是政法委的了，自己就是个跑腿背锅的。
龙兴业心里把秦风骂了八百遍，脸上却还得维持着严肃表情。
等不了了，龙兴业抢在秦风说话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个秦风同志，我这边也收到一个消息，也是和你这个差不多。"
说完这话，龙兴业自己都觉得别扭。
他根本不知道秦风要说的是不是和自己是同一个人，可许晓那眼神摆明了在怀疑自己和秦风是一伙的，不赶紧表态，回头指不定被怎么收拾。
许晓眼皮跳了一下。
兴业同志你等会再说。
许晓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一个政法委书记，一个纪委书记，汇报的事情都这么相似，甚至可以说是相同，还故意在这儿演什么竞争。
这是当自己看不出来？
许晓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踩着多少人爬上来的？
这点把戏，骗鬼呢。
"那个书记，"秦风忽然开口，"既然兴业同志想先说，那就让他先说吧。说不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这样也我省得说一遍。"
秦风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大方，甚至往后走了一步，给龙兴业让出了"表演空间"。
龙兴业斜眼看了秦风一眼。
总觉得这小子不怀好意。
可他没证据。
"行吧，兴业同志你先说。"许晓摆了摆手。
他已经认定了秦风和龙兴业是一伙的，谁先说谁后说，对他来说都一样。
左右不过是一场
戏，他等着看这俩人能演出什么花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顾正，脸色越来越白。
"书记，我这边收到的东西……"龙兴业说到这儿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其实在脑子里飞速盘算，自己手里东西到底该不该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可许晓的眼神逼着他。
"是关于顾正同志的。"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转向顾正。
秦风也跟着转过头去，脸上的震惊那叫一个像。
实际上这货心里一清二楚，今天这场戏，他就是为了逼龙兴业一把。
顾正的脸已经从白转成了青。
他看着龙兴业，又看看许晓，嘴唇翕动了两下。
"兴业同志，你别瞎说。"
顾正的声音有点发紧，"我兢兢业业，安分守己，怎么可能会违法乱纪？这是不是有人污蔑我？"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收回去。
这动作落在许晓眼里，那就是心虚的表现。
许晓没说话，只是看着顾正。
那眼神让顾正后背发凉。
"顾正同志，"
龙兴业这会倒来了劲，"我收到的举报材料里，涉及你在城东新区土地置换项目中的违规操作。
三宗地块，评估价和实际成交价差了将近两千万。
这笔钱去了哪儿，经手人是谁，材料里都有线索。"
顾正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那是正常的市场波动！土地价格有浮动很正常，怎么就成了违规操作？"
"正常波动能波动出两千万？"
龙兴业冷笑一声，"顾正同志，你也是老同志了，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办公室里的气氛像是绷紧了的弦。
许晓没在吭声。
他看看顾正，又看看龙兴业，最后目光落在秦风身上。
秦风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那儿，脸上是"这事儿我真不知道"的表情。
可许晓
不信。
他觉得秦风和龙兴业这出双簧演得挺好的。
一个唱白脸举报，一个装懵懂看戏，配合得挺默契。
但许晓不打算戳破——先把顾正的事查清楚，至于这俩人，秋后算账也不迟。
"兴业同志，"许晓终于开口了，"材料带来了吗？"
"带来了。"龙兴业把u盘递过去。
顾正坐不住了。
"书记，这事儿肯定有误会！"
"有没有误会，查了才知道。"
许晓抬起头看他一眼，"老顾，你先别急。要是没事，组织会还你清白。要是真有事……"
许晓没把话说完，可那个省略号比什么话都吓人。
顾正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秦风在这时候适时地开口："那个，书记，既然兴业同志说的是顾正同志的事，那我手里那份材料……。"
龙兴业猛地转头看他。
草。这小子刚才装得跟没事人似的，原来手里也有料？
龙兴业忽然明白过来——秦风刚才抢着让自己先说，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所以先把自己推出去当枪使，然后再轻飘飘跟一句。
这踏马的是拿自己当垫脚石啊。
龙兴业牙都快咬碎了。
许晓倒是笑了一下。
他看着秦风，又看看龙兴业，觉得这俩人演戏的功夫一个比一个好。
不过没关系，只要顾正这案子能办成铁案，谁演谁他不在乎。
"行，"许晓把牛皮纸袋放下，"秦风同志，你那份材料也交上来。这件事，纪委牵头，政法委配合，一周之内给我初步结论。"
那个，书记我手里这份资料不仅仅是涉及顾正同志，还涉及到其他方面，所以我们需要纪委这边配合。到此秦风才图穷匕见。
谁主谁次这可是很重要的。
许晓深深的看了秦风一眼。
然后又看向顾正。
"顾正同志，从今天开始，你暂停分管经济工作，配合调查。"
顾正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揉皱的报纸。
秦风微微点头，嘴角的弧度一闪而过。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龙兴业那张发青的脸——今天的火架得不错，至于这把火最后烧到谁身上……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