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涅河南段,云山关渡口。
近百艘钢铁战舰横列在河面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北岸的云山关。
林君宇站在旗舰的舰桥上,手中拿着飞鸽刚送达的军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斯特林这家伙,果然没让我失望。”
“十万马家铁骑,一个时辰,正面击溃。”
他将军报递给身后的林凤曦。
林凤曦接过军报,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这个斯特林,还真是猛将啊。”
“半天不到,就把马家十年的积累,给砸碎了。”
林君宇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云山关。
云山关,是连接西南和西北的咽喉要道。
只要卡住这里,西北的边防军,就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烛龙,舰队部署得怎么样了?”
烛龙从旁边走来,恭敬地答道。
“帝皇,舰队已按照您的吩咐,沿瓦涅河南段布防,封锁了所有渡口和浅滩。”
“云山关内的守军,已经发现了我们,但他们的水军根本不敢出港,我们一炮轰沉了他们的三艘巡逻船后,他们就彻底缩回去了。”
“另外,南岸隐蔽的斥候传来消息,萧龙率领的二十万援军,已经到达云山关口,但现在水路被我们封锁,他们北上支援的通道,已经被断开了。”
林君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很好。”
“萧龙的二十万援军,是紫川参星最后能派出的机动兵力了,只要我们把他拖在这里,明辉的边防军,就彻底孤立无援了。”
他转过身,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流风霜正在进攻的方向。
“霜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林凤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她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宇哥哥,这一仗打完,你是不是就能好好休息了?”
林君宇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还早,流风霜拿下罗什尼,我拿下云山关,斯特林拿下宾阳,帝林拿下加南,这四路大军合围,才是正式总攻的时候。”
“天下一统,才有安定日子!”
“不过,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林凤曦将脸埋在他的后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我就等着那一天。”
“等那一天到了,你可得好好陪陪我。”
林君宇笑了笑,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这个“陪”,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陪。
但没关系。
先打完这一仗再说。
......
旦雅行省,西南临时行宫。
紫川参星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面前摊开着一份军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厅中,马文渊、唐家家主,以及其他几位元老,都面色凝重地坐着,大气都不敢喘。
军报上只有寥寥数语。
“马家十万铁骑,正面迎战斯特林中央军,半天不到,全军覆没。”
“马凌云,被俘。”
紫川参星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废物!一群废物!”
紫川参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马家主,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马家军?”
他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站在一旁的马文渊,脸色同样难看。
马文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不敢反驳。
因为,马凌云是他的亲弟弟。
马家十万铁骑,是他马家最大的底牌。
现在,底牌没了。
他马家,在紫川参星面前,筹码又降低了一大截,对以后的李代桃僵的大计,也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毕竟这10万铁骑,可是马家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一战就给打没了,而且自己亲弟弟也被抓了。
这对他来说,对马家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他站起身,朝紫川参星抱拳,声音低沉。
“总长大人,是老臣的失职,老臣愿意领罪,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眼下局势,北方,另有紧急战报传来。”
“应对?”
紫川参星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军报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怎么应对?10万精锐,连人家半天都挡不住,你告诉我,怎么应对?”
厅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紫川参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萧龙那边,情况怎么样?”
马文渊低头,声音苦涩。
“最新情报传回,萧龙将军的二十万援军,已经到达了云山关,可是云山关外瓦涅河上出现了一支不明水军,这支水军的舰船和武器格外诡异,我们派出去了几艘侦察船,都被打沉,萧龙的二十万援军不敢贸然渡河北上!”
“那支不明水军的舰船,通体由钢铁铸造,他们的武器,威力更是惊人,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只要被击中,会爆发雷声般的震动声,然后发生剧烈爆炸,整个船身会燃起熊熊大火,被击沉。”
“先前明辉将军在蓝城的失利,也是和这支军队有关,明辉寄来的战报上,用了神罚两个字来形容!”
紫川参星的手,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军队?
这么强悍,还与他为敌,是他的敌人?
“明辉呢?”
“明辉将军已经退守密尔顿,但流风霜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大肆进攻罗什尼,很快就会包围密尔顿,明辉将军再三发来急报,请求支援。”
“支援?拿什么支援?”
紫川参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马家铁骑没了,萧龙被堵在路上,云山关被那不知道从哪出现的强大海军封锁,我现在,从哪里抽调援军?哪支援军,能突破封锁,北上支援?”
“你告诉我,我从哪里抽调?这么突破封锁?”
马文渊低着头,一不发。
紫川参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脸上满是疲惫。
“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马文渊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议事厅,其他人立马跟上。
书房里,只剩下紫川参星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先祖,我真的错了吗?”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反叛?”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