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生艇在黑夜的海面上颠簸。

    舱内亮着微弱的黄灯。

    林帆坐在驾驶位上。看着仪表盘。

    油量满的。航向正南。

    苏清雪坐在后面的长椅上。白大褂散开。她在检查自己左腿的伤口。

    刚才摔进舱室。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

    林帆把操作杆固定。站起来。

    他走到舱室后面的储物柜。翻出一个急救箱。

    走到苏清雪面前。蹲下。

    “把腿伸直。”林帆说。

    苏清雪把左腿伸直。

    林帆用剪刀剪开她腿上的绷带。清理血迹。

    伤口发炎了。皮肉翻卷。

    林帆拿出一瓶医用酒精。

    “忍着。”林帆说。

    直接把酒精倒在伤口上。

    苏清雪疼得浑身一颤。双手死死抓住长椅的边缘。指关节泛白。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林帆拿出针线。

    这是普通的缝合线。没有麻药。

    “我要把裂开的地方缝上。”林帆说。

    苏清雪点头。

    林帆下针。动作很快。很稳。

    每一针穿透皮肉。苏清雪的身体都会抖一下。

    她大口喘气。额头全是汗。

    白大褂滑落。露出肩膀和锁骨。

    林帆没有抬头看。他的视线全在伤口上。

    缝了五针。打结。剪断线头。

    重新缠上干净的绷带。

    林帆站起来。把急救箱收好。

    他走到驾驶位旁边。拿起那个装满一千万债券的密码箱。打开看了一眼。钱没少。

    “你打算去哪。”苏清雪靠在舱壁上问。

    “去东南亚。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换个身份。”林帆把箱子关上。

    “名单呢。”苏清雪问。

    林帆把手伸进裤子。把那个金属硬盘掏出来。

    放在驾驶台上。

    “名单是个死局。留在手里就是靶子。”林帆说,“到了陆地。我把它寄给国际刑警。让陈氏集团和维克多的买家去跟警察玩。”

    苏清雪看着林帆。

    “你不卖钱了?”

    “一千万够花了。贪多嚼不烂。”林帆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救生艇开出十海里。

    后方的海面上。传来一声闷响。

    林帆转头。透过舷窗看过去。

    货轮的方向。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半个夜空。

    维克多和陈董事长。不知道谁引爆了货轮的弹药库。或者机舱的油柜。

    整艘船被炸成了两截。正在下沉。

    林帆收回视线。

    “他们死光了。”苏清雪说。

    “未必。祸害遗千年。”林帆说。

    救生艇继续往前开。

    舱内很安静。只有柴油机的声音。

    林帆靠在驾驶椅上。闭目养神。

    他连续作战了二十多个小时。体力消耗到了极限。

    苏清雪也没有说话。她看着林帆的侧脸。

    这个男人冷血。现实。把所有人当工具。但他确实把她带出来了。

    突然。

    救生艇的地板下面。传来一声异响。

    嘎吱。

    金属摩擦的声音。

    林帆瞬间睁开眼。拔出腰间的格洛克。

    声音是从底舱传来的。

    这艘救生艇是双层底。下面有浮力舱和压载水舱。

    林帆站起来。枪口对准地板上的一个圆形检修盖。

    “怎么了。”苏清雪紧张起来。

    林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走到检修盖旁边。蹲下。

    耳朵贴在地板上。听。

    下面有呼吸声。很粗重。

    有人藏在里面。

    在他们上船之前。就有人藏在救生艇的底舱里了。

    林帆脑子转得飞快。

    谁会藏在这里。维克多的兵?陈董事长的保镖?

    不。那些人都在上面打仗。

    只有一个人。一开始就消失了。

    林帆握紧手枪。左手抓住检修盖的拉环。

    猛地掀开。

    枪口指着黑漆漆的洞口。

    “出来。”林帆说。

    洞里没有动静。

    林帆拿出手电筒。照进去。

    底舱里。蜷缩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潜水服。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

    那人抬起头。被手电光刺得眯起眼睛。

    林帆看清了那张脸。

    张涛。

    游轮上那个混混。后来给陈氏集团带路的张涛。

    林帆在树林里把他扒光了绑在树上。

    张涛没死。他不仅没死。他还摸上了货轮。藏在了救生艇里。

    “帆哥。”张涛开口。声音发抖。手里的枪却没有放下。枪口对着林帆。

    林帆看着他。

    “你命真大。”林帆说。

    “我运气好。陈氏集团的人在树林里找到我。给我穿了衣服。带我上了船。”张涛慢慢从底舱爬出来。半个身子露出地板。

    “那你躲在这里干什么。”林帆问。

    “我怕死。上面打得太凶了。我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张涛看着林帆手里的枪。又看了看驾驶台上的密码箱和硬盘。

    张涛的眼神变了。

    贪婪。

    “帆哥。你发财了。”张涛说。

    林帆没说话。手指扣在扳机上。

    “把枪放下。”林帆说。

    张涛没放。他把枪口抬高了一点。对准了林帆的胸口。

    “帆哥。我这一路受了太多罪。被你捅刀子。被你扒衣服。”张涛咬着牙,“现在。钱和硬盘都在这。我们平分。行吗。”

    林帆笑了。

    “你拿枪指着我。跟我谈平分。”林帆说。

    “我手里有枪!我开枪你也会死!”张涛吼道。他在给自己壮胆。

    苏清雪坐在后面。手里握着那把微冲。但她不敢动。张涛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她的射击路线。

    林帆看着张涛。

    “张涛。你开过枪吗。”林帆问。

    张涛愣了一下。

    “你拿着一把没有开保险的枪。指着一个雇佣兵。”林帆说。

    张涛本能地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枪。

    就在张涛视线下移的瞬间。

    林帆开火了。

    砰。

    子弹打在张涛的眉心。

    张涛的脑袋往后一仰。尸体重新跌回底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帆收起枪。

    他走到检修口。看着下面的尸体。

    张涛手里的枪。保险是开着的。

    林帆骗了他。

    生死之间。零点一秒的犹豫就是死亡。

    林帆把检修盖重新盖上。锁死。

    他走回驾驶位。坐下。

    苏清雪放下微冲。长出了一口气。

    “你刚才骗他。”苏清雪说。

    “兵不厌诈。”林帆看着前方的海面,“在这片海上。谁信别人。谁就死。”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太阳快出来了。

    林帆把密码箱拉到脚边。硬盘收进口袋。

    救生艇迎着朝阳。驶向未知的海域。

    林帆知道。只要名单还在。追杀就不会停止。

    但他活下来了。带着一千万。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清雪。

    “密码的第二位是什么。”林帆问。

    苏清雪看着他。

    “U。大写。”苏清雪说。

    林帆点头。

    游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