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显然吓得不轻,忙往后退。

    引路小厮知道天字号的人不好招惹,就连胡相都选择了退让。

    更是不敢得罪,压着嗓子在劝:“姑娘别怕,几位爷都是体面人,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你先走,我挡着一会儿。只要进了雅间,你赶紧将此事告知……”

    张伟耳朵尖,听见了,把玉佩往腰间一挂,扬声道:“进来!”

    小厮话被打断。

    翠柳心里害怕,低着头就要走。

    张伟脸色一沉,一把拽住翠柳胳膊:“爷让你进来。”

    引路的小厮还在门外缩着脖子赔笑:“张公子,您多包涵,这位姑娘是要去隔壁雅间的。”

    张伟笑了,拽着人不放手:“我管你哪个雅间,今儿个小爷瞧上她了,多少银子小爷都给。”

    那小娘子低着头,两只脚像是灌了铅,就是不肯动。

    引路的小厮忙不迭地又弯腰赔罪:“张公子您见谅,真不是银子的事……”

    张伟的脸上的笑收了一下。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一把揪住那引路小厮的衣领,将他从门外拽了进来,掼在椅子边上。

    小厮的膝盖磕在椅子腿上,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在求饶:“张公子,张公子,小的错……”

    里面几位大人见状,只是冷笑一声。

    一个眼神,小厮和女子已经被拽了进去,直接将门关上。

    张伟没理他,抬起脚往他腿弯处踹了一下,小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一旁的李大人端着杯酒,看着这一幕笑了一声:“你呀,真是不识抬举。能陪张公子坐一坐,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张公子是什么人?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婿,刑部马大人的小舅子,你一个卖唱的小丫头,能近他的身,还不知道珍惜?”

    那小娘子低着头,眼泪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嘴唇咬得发白:“我不是,我不是……”

    她想说自己是清白人家,可吓得浑身颤抖不是,硬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憋不出来。

    主要是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过于震撼。

    张伟如同一条疯狗一般,对着小厮拳打脚踢,眼瞧着小厮口鼻都是血,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直到将人打的奄奄一息,这才作罢。

    翠柳已吓得跌坐在地上,抖如筛糠。

    张伟撇了撇嘴:“小娘子倒是漂亮,就是胆子小了些。

    李大人又转向张伟,端起手里的酒盏朝他敬了一下:“张公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些女子,能有几个像您这样见过世面的?”

    “她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往后呀,您要想找乐子,跟李某人说一声,保管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比这种青涩的货色强上百倍。”

    张伟被李大人那几句捧得浑身舒坦,心里头原本那点被马煜训斥的闷气消了大半。

    又重新坐回主位上,翘起腿来:“行了行了,别哭了,扫兴。倒酒。”

    翠柳吓得不轻,哆嗦着就是不敢靠近。

    张伟皱眉。

    “没用的东西,”李大人一脸不悦,冷哼一声:“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这个废物玩意儿拉出去。”

    “等等,”张伟叫停,饶有兴致盯着女子,“你还真别说,这女人小爷还真是喜欢。瞧着这青涩的样子,啧啧,太难得了。”

    “哦,明白了。”李大人意味深长点了点头。

    冲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带她去洗干净,安排好地方,我们张公子喝了酒也好休息休息。”

    “是!”随从当即拉着翠柳要走。

    翠柳早已被吓得三魂丢了六魄,此刻这般如何不知他们是何意思?

    涕泪横流:“放开我,你们这是强抢民女,我可是要给……”

    张伟嫌吵,摆了摆手。

    翠柳嘴巴当即被捂住,被人拖拽着走了。

    “一个青楼女子而已,也好意思说什么强抢民女。”李大人呸了一声。

    再凑过来到张伟耳边小声说:“张公子,待会儿喝高兴了,那女人也就洗干净了。”

    张伟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连连点头:“好,好好好。李大人果然是会办事的。”

    李大人也跟着赔笑:“那也要看跟着谁了,日后若是张公子能在马大人跟前多多美言……”

    “自然自然,”张伟好笑,“放心吧,我姐夫最爱我姐了。我说的话,他能听。”

    无人怀疑。

    毕竟马煜都能为张伟要来皇后娘娘的玉佩,可见张红桥在马煜心中的分量。

    隔壁,胡惟庸听见哀嚎声,放下手中的酒杯。

    “真是不像话!”胡惟庸冷哼一声:“这是酒楼,不是花楼,也将动静闹得这般大!”

    身旁大人当即起身:“我去说说。”

    “罢了!”胡惟庸满脸不悦,却还是强行忍耐:“谁不知道马煜是个小心眼,还是别招惹他。”

    一屋子的人唉声叹气,最后还是无奈坐下。

    刑部。

    几个书吏围在一处低声议论着,没说几句话,就要叹息几声。

    马煜刚处理好公务,正要在偶,就看见这满屋子愁云惨淡的模样:“怎么了?”

    一个书吏抬起头来,看见时马煜,眼中顿时一慌,很快镇定下来。

    另一人面色不太好看:“大人,今早接了个案子,城南一处小院里,有个女子自尽了。”

    “自尽?”马煜问:“怎么回事?”

    “此人名字叫翠柳,年纪不大,才十六七。原是京衙役的远房表妹,刚来京中投奔亲戚。昨日不知为何,在半夜的时候,投了井。”

    马煜走到案前,伸手翻了翻那卷刚送来的案宗,几页纸薄薄的,上面记着简单的发现经过和验状摘要。

    他扫了两眼,抬眼看着那书吏:“可有隐情?有没有人证物证指向他杀?或者生前曾遭逼迫欺凌?”

    两个书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瞧见了惊恐。

    最后还是叹息一声,书吏摇了摇头:“都查过了。”

    “邻里说这姑娘平日不大与人来往,屋里头没有争斗痕迹,身上也没有新伤,仵作验过,说是自缢无疑。”

    “走访调查,也无异样。”

    “哎!乡间女子贸然来了京都,又能有什么好结局呢?这样的事情,实在是看的太多了。”

    听见感慨声,马煜并未在意。

    是啊,从乡下来,说的好听点投奔亲戚。可若只是一孤女,来了京都,能给人为妾也是幸事了。

    满腔热血来京都以为过好日子,最终却不如乡间生活。落差太大,自尽的人也不少。

    马煜把案宗合上,搁回案面,声音平淡:“既然都查清楚了,没有什么疑点,那就以自尽案件收了吧。”

    “尽快结案归档,别压着了。”

    几个书吏面面相觑了片刻,也没有多说什么,那捧案卷的便应了一声“是”,转身去办了。

    马煜没有了多想,立刻着手处理其他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