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是不眠夜。
周时楷应付完周家家宴，亲自照顾周老爷子回房间休息，出来后又跟族里几个在公司任重要职务的叔伯和哥哥姐姐，聊了些公司的事。
国内外节假日房间的时间不一样，国内春节，国外分公司则需要正常上班。
回到房间后，他又处理了一些工作，开了几个十来分钟的视频会议。
终于停下来，洗澡出来，已经是过零点了。
2月14日。
他母亲的忌日。
他的母亲，离开他整整十四年了。
周时楷没有擦干头发，仍由冰凉的水珠落在敞开浴袍的皮肤上，他顺手拿了瓶提前冰镇好的酒，开瓶倒满，一口饮尽。
其实他晚宴的时候喝了不少酒，最后的小灶聊天和视频会议，他都是强撑着的。
只是洗完澡后，好像身体里的酒精也全部发散掉，不喝上一点，身体不舒服，更睡不着。
周时楷一连喝了两杯，身体才终于稍稍得到满足，不那么如饥似渴，叫嚣着要酒精。
山上庄园气温偏低，似乎还下了点雪，窗外朦胧的绿植上，覆盖着白白一层。
情人节，又快过年了，老天爷也真是不懂看时机，也不知道让天气暖和一点。
之前叶舒好像说过，放假后，打算带着声声尝试带她多出去逛逛，做一些训练，尽量让她适应外面的场合。
这么冷的天，应该去不了了吧？
这么想着，周时楷放下酒瓶和酒杯，找来手机，切到微信，打开叶舒的聊天界面。
想要给她发送一条“情人节快乐”。
想到已经是凌晨，她应该睡下了，这时候发信息，无疑是在报复她，于是便便写好的内容删了，只呆呆盯着她的头像。
其实不止是时间不对。
最重要的是身份不合适。
他是在追求叶舒，却也说过不会让她为难。
情人节这样情人的暧昧日子，他以什么资格给叶舒发祝福情人节快乐？
万一把她吓到，好不容易才换来的改观，又一早回到解放前了怎么办？
为了避免酒后冲动，做出吓到别人，且自己会后悔的事，周时楷干脆退出了叶舒的聊天界面，退出了微信。
他拉上窗帘，在沙发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冷到胃，冷到心里。
周时楷忍不住想，这本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痛苦的日子，无缘无故去打扰别人，非要让别人也不痛快，他可真是混蛋啊。
度数低，还算温和的酒，也是酒，是酒就会有醉的时候。
周时楷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只是最后就这么懒洋洋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江衡的忌日，叶舒没有特意跟姜琼提起。
只是自昨天在周时楷家里想起来后，她就一直放在心上。
早上醒来，叶舒第一时间去摸手机，上微信。
没有看到周时楷的信息，她松了口气，觉得大概是昨晚家宴累了，还没起来，便收起手机，起床跟声声一起去洗漱。
昨晚下了场暴雨，今天天气预报说雨夹雪，拉开窗帘，外面没有白茫茫一片，只有薄薄一层冰霜盖在绿植上。
小区保洁一大清早就清理了道路，但边上还是隐约能看出结块的冰块。
这样的天气不友好，路也不友好，很滑，不合适出门。
早饭后，一家三口收拾完餐桌和厨房，开始折腾对联，给家里贴福字。
往年过年的时候，这些都是保姆们做的。
江舟远不太喜欢家里张灯结彩，觉得好好的别墅搞成这样，中不中洋不洋的，很奇怪，所以只在别墅门口贴对联，象征性挂几个灯笼。
而且当时声声也小，不喜欢这些热闹，尽管对家里突然出现的红对联和红灯笼好奇，也从来没参与过，没问过怎么回事。
今年她们换了公寓住，空间也不小，但比起别墅的面积，简直不值一提。
于是叶舒便决定她们自己动手，把家里所有房间和们，都贴上对联和福字。
声声第一次参与，兴致勃勃，早就把原本要出去玩的约定抛到脑后。
寒冷的一上午，在忙碌而幸福中悄然度过。
直到全部对联和福字全部贴完，停下来准备午饭，叶舒才重新想起自己的手机。
拿到手机后，她第一件事就是登录微信，看微信消息。
年前大家都在忙，没工夫和时间寒暄，微信也比平日里冷清了不少，除了个别微信群，首页似乎还是跟早上的时候差不多。
周时楷的微信往下沉了几个排名，叶舒把他捞上来，点了进去。
并没有预想中的错过了的信息。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这本是在正常不过了。
可叶舒却忍不住担心起来。
今天是周时楷母亲的忌日，他的心情应该不太好，应该会来找她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