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闻言,心底暗自哭笑不得,心中默默吐槽:教唆?误导?放眼整个大明,满朝文武、宫中上下,有谁敢教唆、误导当朝天子?谁有这个胆子,谁有这个能耐?他的灵魂乃是后世饱读诗书、历经世事的成熟灵魂,所思所想皆是自主本心,何须旁人教唆指点?根本不存在任何人暗中挑唆。
可这番心里话,他万万不敢吐露半分,只能藏于心底,不敢有丝毫外露。面对皇伯母探究的目光,他只能收起所有杂念,露出一脸纯粹乖巧的少年模样,嘿嘿讪笑两声,语气诚恳地解释道:“皇伯母说笑了。如今皇儿执掌大明天下,朝堂尽在掌控之中,普天之下,无人敢妄自教唆朕、误导朕。今日之事,纯属皇儿一己之念,只是看着皇伯母常年独居深宫、孤寂清冷,芳华虚度,心中着实不忍、心生怜惜,一时思虑不周、口无遮拦,无心冒犯了皇伯母,绝非受人挑唆,还望皇伯母切莫多想,原谅皇儿的鲁莽无知。”
听完他这番诚恳真挚的解释,看着他乖巧认错、略带窘迫的少年模样,张嫣心中最后一丝郁结彻底消散,再也绷不住端庄的神色,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清丽的眉眼瞬间舒展,宛如冰雪消融、春风拂面,绝美动人。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朱慈烺稚嫩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的嗔怪,轻声笑道:“你这个小坏蛋,平日里沉稳端庄、少年老成,今日倒是露了心性,定然是平日里偷偷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景致、听闻了什么不该听的闲话,才会生出这般天马行空的荒唐念头。看来,本宫与你母后,确实要将新一届大明中宫皇后、后宫妃嫔的选秀大典,早早提上日程,尽快为你选立贤后、充盈六宫,让你早日成家立室、心性沉稳。”
慈宁宫的暖阁之内,地龙滚烫,炭火熊熊,融融暖意驱散了窗外漫天风雪带来的彻骨严寒。精致雕花的菱花窗紧闭着,隔绝了外界呼啸的寒风,殿内静悄悄的,唯有鎏金铜炉中袅袅升起的檀香,悠悠飘散,萦绕在雕梁画栋之间,沁人心脾。
前朝懿安皇后张嫣端坐于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之上,一身华贵宫装素雅端庄,眉宇间自带母仪天下的温婉威仪。她望着眼前尚且年幼、却已然气度不凡的少年帝王,眼底盛满了疼爱与欣慰。自朱慈烺登基以来,内肃朝纲、外御强敌,连败流寇、重创建奴,硬生生稳住了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让朝野上下看到了中兴的希望。在张嫣心中,这个年仅十岁的少年,早已超越了历代少年帝王的水准,心智沉稳、杀伐果断、聪慧过人,远超同龄孩童。
历经前朝更迭、深宫浮沉,张嫣心思通透,目光长远。如今朱慈烺帝位稳固、大权在握,朝堂局势日渐清明,边关战事节节胜利,唯一让她牵挂的,便是少年帝王的后宫诸事。皇家子嗣乃是国本,关乎江山社稷的万年基业,越早筹备,越能安稳朝局、稳固人心。
一念至此,张嫣眉眼柔和,伸出一双白皙温润的素手,轻轻握住了朱慈烺的双臂。她的动作轻柔舒缓,带着长辈独有的慈爱与期许,温热的指尖贴着少年微凉的锦袍,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温柔:“皇儿,你如今已是大明天子,执掌万里江山,朝野归心、万民敬仰。帝位稳固,边关安定,如今万事顺遂,唯独后宫空虚、国本未立。皇伯母想着,待来年开春,便为你筹备选秀大典,遴选天下良家淑女,充盈后宫,择贤而立,册立中宫皇后,为大明绵延子嗣、稳固根基。”
这番话语落地,朱慈烺浑身一僵,心头猛地一惊,瞬间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慌了神。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温和慈爱、事事体贴的皇伯母,竟然突然提起选秀立后之事。
他如今堪堪十岁,放在后世不过是懵懂求学的孩童年纪,尚且稚气未脱,心智再成熟、再精通权谋战事,也从未想过这么早便涉及后宫情爱、娶妻立后之事。更何况他身为穿越者,灵魂是现代成年人的思维,面对古代皇家早婚早育的规矩,心中满是抗拒与不适。
电光火石之间,朱慈烺再也维持不住沉稳帝王的仪态,慌忙用力挣脱了张嫣握着自己双臂的双手,身形微微后撤,满脸慌张,眼神带着几分孩童的真切局促,连连摆手求饶,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软糯:“皇伯母,万万不可!皇儿如今年纪尚幼,不过十岁稚龄,肩未长成、心智未熟,哪里能担得起立后开枝的重任!您万万不要如此心急,这般操劳,岂不是要累坏尚且年幼的皇儿吗?此事万万不可再提!”
他语气真挚,神色慌乱,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抗拒,全然没有平日里朝堂之上的沉稳威严,反倒露出了符合年纪的稚气,看上去格外真实。
张嫣原本只是温柔规劝,心中早已笃定了开春选秀的想法,只当少年是孩童心性,懵懂无知,不懂皇家子嗣的重要性。可当她听到朱慈烺脱口而出的“累坏皇儿”四个字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四个字看似寻常,却暗藏深意。寻常十岁孩童,懵懂无知,不通男女情爱、婚姻子嗣之事,断然不会说出这般隐晦推脱的话语。唯有已然通晓人事、知晓男女之别、明白婚嫁意义之人,才会下意识以此推脱,暗藏避嫌之心。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张嫣心头闪过,她眼底的温柔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讶与探究,连忙前倾身形,目光紧紧锁定在朱慈烺的脸上,郑重追问:“累坏?皇儿此话何解?莫非……你当真已然通晓人事,懂得男女婚嫁的道理了?”
此言一出,朱慈烺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暗道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