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下了马车,迅速朝着这小屋里走来。
“都围在这做什么?”
不似以往的性子平和爱笑,此刻的云鹤,眼神很冷,扫来时,四周所有人都卑躬屈膝,不敢随意出声。
“阿兄?”沈知微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云鹤出现,她眼底划过一丝异色。转瞬又恢复,快步到了云鹤跟前,如以往一般,抱住他的胳膊,“阿兄,你怎么来这了?”
云鹤看了沈知微一眼,那一眼有些深。
看得沈知微背脊微凉。
“你来这作何?”
“我……”沈知微看了眼里面,偷偷递给了里面的亲卫一个眼神。
几个亲卫守在地窖入口,一旦里面的人有所动作,他们会第一时间一刀刺死!
“我是听到这边有声响,所以过来看一眼。”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城东平民的街巷里?”云鹤紧盯着她。
“阿兄忘了吗,我自小在外就是吃苦长大的,现在回到了天家,但也不会忘过去的苦日子。所以每隔几日,都会过来这给百姓施粥。”
沈知微说的不是假话,她的确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给百姓施粥送粮。
看来是早就想好对策了!
云鹤冷眸一抬,落去被沈知微刻意遮掩的里屋,“我去看看。”
“别……”沈知微突然一急,拉住了云鹤,“里面脏的很,阿兄还是别去看了。”
她当然想云鹤进去,看到那满地污秽和狼藉!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云鹤一眼看出沈知微藏着什么,也不再客气,甩开她便要大步冲进去。
可就在此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屋外的巷口。
云鹤听着这马车声有点熟悉,回头看去,果真看到,乔装私下出宫的越帝。
“知微啊,传消息让朕来这做什么?”
云鹤豁然瞪去沈知微!
她居然,提前给越帝传了消息!
该死。
沈知微被云鹤那冰凉的眼神盯得身子剧烈抖了抖,但敛下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得逞冷笑。
她的确传了信给了越帝,而越帝顾念她是宁亲王遗孤的身份,一直很疼她。她也知道,只要是她传消息,越帝一定会来的。
云鹤也顾不得冲去屋子了,转过身,快步拦在了越帝跟前。
“父皇!”
越帝顿住步子,扬眉笑说:“鹤儿?你也在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知微走了出来,对着越帝见礼。
“皇伯伯,原本今日知微在这里施粥放粮,便想请皇伯伯过来看一看,也好指点知微一二。没想到,方才路过这,却听到了这里传出了不堪的……污秽声……”
她说着,看了眼里面,欲言又止。
越帝听到这,目光凝重了几分。
“起初我也只当是,那些喜欢白日纵乐的寻常人。可那动静越来越大,我担心是有人在这强抢民女,所以带着皇伯伯给我的亲卫过来看了看。”
“进来后,却是发现……”沈知微咬着唇,“发现那地上的衣服,有些眼熟……”
今日桑榕虽也是乔装出行。
但沈知微早已留了一手!故意准备好了,送去行宫那边,和桑榕一样的衣服。将之撕毁混在了里面!
“眼熟?”越帝眯眼说。
沈知微点头:“是,有些像是,住在行宫的那位……”她下意识,看去了云鹤,而后又害怕什么,赶紧收回了眸子。
越帝好似已经明白了什么,面色严肃了起来,“来人,去看看!”他对徐公公递了个眼神。
沈知微就知道,越帝脾气再好,再对人容忍,再爱屋及乌!可出了这样肮脏的事!也不会容忍的!
云鹤立即出声:“父皇,这些小事,还是由皇儿来处置吧。”
“阿兄,话不能这样说,皇伯伯亲自在这了,若里面的人,真是……,那她受了委屈,皇伯伯定会给她做主的。”
云鹤眼神豁然摄去沈知微!!
沈知微身子又是一抖,但心中已经在疯狂冷笑了!
徐公公得了越帝的命令,当即进去了。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和那些眼熟的衣服,徐公公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很快,他来到了被人围住的地窖入口。
“人在哪里?”
亲卫们看去地窖,意有所指。
徐公公沉着脸走过去。
快了,快了……
快了!
要成了!
桑榕,你的名声毁定了!
怀着孕也不老实,饶是皇伯伯为了阿兄想要护你,这次你也完了!等回了西楚,谢承鄞也会嫌你如糟糠!
徐公公俯下身,往地窖里看去。
看了一眼,他面色微变,眉心蹙起……这!
沈知微走了进来,“徐公公,怎么了?人就在里面呀。”
方才她还看到了里面闪动的人影。
先前就是担心云鹤先进来,会把人带走,她才百般阻拦的。
徐公公眼神古怪的看向沈知微:“郡主,你确定?”
“当然!”
徐公公呃了一声,“要不,郡主你自己看看?”
什么?难不成,有问题?
沈知微俯身低头,再次看去那地窖。
可里面却是,安安静静,什么人也没有!
怎么可能?
人呢!
“郡主,是在里面找谁啊?”一道熟悉,又带着暗藏嘲讽笑意的女子声音,从屋外传来!
沈知微豁然回头!
在她震惊的眼神注视下,只见,蒙着面纱的桑榕,正在人的搀扶下,衣衫整齐,缓缓从云鹤的马车里下来。
桑榕朝沈知微挑眉!
“郡主看到我,好像很惊讶啊。”
旁边,无人所见,越帝在看到桑榕的出现,那微微缓和松了口气的样子。
“你!你不是应该在……”沈知微指着地窖,然后赶紧捂嘴。
“我为什么要在地窖?我一直都在二皇子的马车里,是吧,二皇子?”
云鹤和桑榕的眼神对视,两人都意味深长地笑了。
云鹤一改方才,在沈知微跟前,急切阻拦的模样,笑着道:“是啊知微,她一直都在我车上。”
怎么可能!沈知微不信,这不可能!
方才,她明明看到地窖下有一只脚……
等等。
沈知微想到了什么,再次看去地窖。
果真看到了,被人故意放在那的一只鞋子。
她,中计了!
桑榕心中冷笑。
一开始沈知微的确来的很及时,也差点围堵住了她和叶风。
但连沈知微都不知道,这地窖里还有个不起眼的小出口。
云鹤一开始也不知情的,是她和叶风趁着沈知微被云鹤吸引去了注意。他们悄悄上了马车时,马车微微晃荡的瞬间,才和云鹤传递信息,暗自通了气儿。
“郡主这么关心我,我倒是谢谢郡主了,现在知道我没出事,郡主可就能放心了呢。”桑榕似笑非笑,下巴微昂,眼神里自带着一股冷傲气势!
不知为何,这个女人如今的气场,好似早已盛过了她?如同真正的天家人一般。
不,不……她就是个贱人!
自己才是郡主!
沈知微身形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也不敢相信,在南越,自己居然也落败给了她!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仅仅凭借一些声响和破碎的衣服,郡主怎就确定,里面的人是我?”桑榕笑问,步步紧逼。
沈知微眼神闪了闪:“我……是我莽撞了。既然姑娘无事就好。”她狠狠掐着手心。
“行了。”一直没说话的越帝,走了出来,他冷冷看了眼沈知微,“知微!今日是你事情没弄清楚再先。给人家姑娘道歉,回宫闭门思过,这几日不许再出门了!再惹是生非,朕就把你送去皇家寺庙!”
“皇伯伯,知微知错!”沈知微连忙跪下,脸色煞白。
桑榕看去越帝。
虽然是处罚,但也只是小惩大诫。
看来只要沈知微还是郡主,还是冠着宁亲王遗孤的名号,越帝就会偏袒。
“陛下,还请等一下。”桑榕突然出声。
沈知微今日给她这个大的礼。
她怎能不送给回礼?
看着桑榕这笑意悠长的眼神,沈知微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桑榕扬手,十八带着一个人出现。
“此人,郡主可认识?”
当沈知微看到,被十八带来的人是谁时,沈知微面色大惊!
怎么会是,她!
中年妇人被人带出,还是茫然状。因为四周的人,包括越帝在内,都是私下出行,穿着寻常衣服,她并不知这些人的身份。
直到她看到沈知微,眼睛一亮,赶紧跑了过来,满脸担心地道。
“知微,方才有人说你出事了,带我过来看你,你没事吧!!”
沈知微看到出现的妇人,神色惊愕,如同看到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