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桑榕再次靠的近了些。
叶风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和她微靠来的身子时,随身携带来的一丝属于这个期间她独有的气息。
整天都和她在一起,怀孕后,桑榕的变化,他不是……不知道。
叶风喉结上下微微一动,“好……好。我陪你去。”
说完他赶紧跑了,一股劲儿冲到了池塘边,一头埋进凉水里泡了半晌,又清洗了一把脸,过了一个时辰后,才算是彻底冷静下来。
等离开时,叶风看了眼自己的裤子双唇微抿,冷酷的脸上生出一抹难堪之色。
方才已经及时离开了,没想到还是没有,,
他微微咬着唇,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叶风,你怎么浑身湿了?”身后传来桑榕的声音。方才见他跑得急,脸色也不是太好,桑榕担心他身子不舒服,还是过来看了看。
叶风脸色一变,下意识别过身,不想被她看到自己此刻的窘迫。
“没,没什么!太晚了,你早些睡吧。”
他快步离开,步子很急。
桑榕盯着他别扭的样子,皱眉不明所以,直到她看到了月色下,那地上他滴落的水珠里混杂的什么。脸色微不可查变了。
次日,叶风一早在就等着她了,可不知为何,昨夜之后,两人之间关系突然变得微妙。
叶风以往本就故意隔着桑榕两三米的距离。今日倒是好,在路上也隔了五六之远。
上了马车,他也是坐在车头。
身子直挺挺的。
车内的桑榕,实在是忍不住了,撩起车帘,声音冷沉,“叶风,你进来,我觉得我们有话要好好聊一聊了。”
叶风身子一僵,昨夜还是被她发现了吗……
他哽着脖子,钻了进来。
桑榕盯着他,面色很是严肃,“叶风,我都知道了。”
“……”
叶风动了动唇,“你听我解释,我……”
桑榕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你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昨夜那滴落的汗液水珠过于粘绸,她觉得他身子怕是出什么问题了。只是难以启齿,不愿意告诉旁人。
“要不要我带你去找大夫看看。放心,我会帮你的。”
叶风:“……”
他缓缓抬头盯着她。
“你真的,打算帮我?”
“当然。”桑榕答得很认真。
不知为何,她突然间觉得,叶风此刻盯着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和微妙。
叶风突然反握住了桑榕的手。马车阴影下,一向冷酷示人的他,此刻嘴角竟是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好啊,那你帮我。”
他的身子,也开始朝着她压来……
桑榕心头猛地一跳,一个不该有的猜测,突然从心头冒出!但很快,又被她按了回去。
她乱想谁,也不能乱想叶风!
可是,他为什么,越靠她越近……
就在桑榕下意识要抬手,将他推开时,叶风已经盯住了她身后的车窗外,冷声道:“看,你要等的人,出现了。”
桑榕闻声回头,果真见对面的街道上,沈知微的马车缓缓驶来,正朝着不远处的茶楼去了。
来盛都这么久,她也不是在这白待的,大大小小的事,都打听过,知道沈知微平时没事的时候,除了逛街,每隔半个月,便会去这边茶楼走动。
不知沈知微今日是否会出来,她也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遇到了。
所以,叶风方才只是在看窗外的动静……
桑榕呼了口气,在心里暗骂自己居然对叶风东想西想!她可真该死……
她赶紧道:“那我们先下车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叶风微微紧了紧手心里,那股掌心下残存的温热感……
或许,这样,也够了。
有些事情,不能戳破,一旦戳破,或许到了最后,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也没有了。他轻笑着,眼神无比落寞……
只要,她就在他跟前,能这样远远看着。就好。
“叶风,快跟上啊。”
前方,桑榕回头看来,对着他的方向扬声招手。
叶风手心缓缓松开,也扬唇笑了。
“嗯,来了。”
茶楼。
桑榕和叶风来时,沈知微已经上了二楼。
她今日出行,换了寻常女子的着装,脸上还戴着面纱,显然不想暴露身份。
这家茶楼不在主街道上,不算太偏僻,但这里绝对算不上热闹。茶楼的摆设也只算是清雅,和其他酒楼比,极为普通。
这样寻常的地方,性子清傲的沈知微来这作何?
两人来到茶铺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二很快上了清茶和点心。
昨夜一晚上‘折腾’,叶风今日也的确口干舌燥。端起茶水就准备咕噜噜喝下。
却被桑榕拦住了。
桑榕说:“先别喝。”
她盯着这间茶铺,总觉得哪里古里古怪的。
“这是沈知微常来的地方,也算是她的地盘。”
出门在外,进嘴的东西最是要提防。
叶风方才只顾着喝水,倒是忽略了这些。他低头看了眼手中杯子,细细一嗅。
而后抬头扫去四周。
前方,正有个小伙计,朝着他们这盯来。
叶风看去时,小伙计已经顺势把眼神别开。虽然很快,但还是被叶风注意到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冷,压低声音对桑榕道:“这里不可久留,快走。”
桑榕进来时,也隐隐感觉出了不对劲。偌大的茶楼里,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的客人,气氛的确有些诡异。
她点点头,放下银子迅速撤离。
两人离开后,很快有人去了二楼,沈知微的房间,把事情禀报给了她。
“郡主,那两个人像是提前发现,已经走了。”
沈知微坐在帘子后,手中拿着什么密信翻阅着,闻声她抬头,“可知是谁?”
“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戴着斗笠,暂且不知身份。”
沈知微出行一向谨慎私密,特别是前来这座茶楼时。
她就是担心,会被人跟踪,所以一直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会让人提前留意,每一个在她前后出现的人。
“且他们很机警,只碰了一下茶杯,什么都没喝。”
“所以,他们还是碰过了?”沈知微突然笑了,“嗯,知道了,那就不用管。”
小伙计没有走,好像是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沈知微有几分不耐烦道。
小伙计压低声音:“平民巷子里,住着的那位,已经传了几次消息过来,非闹着要见郡主。”
沈知微看完了密信,将信纸丢进了旁边的炭盆里,烧了个精光。
她蹙眉,“又闹腾了?传消息过去,本郡主现在没空。”
小伙计又道:“可是郡主,这已经半个月了,若是您再不去,那个人怕是要闹着自己去找您……”
沈知微皱紧眉心,没什么耐心地道。
“知道了!”
她离开了茶楼后,从茶楼后巷里,特意换了另一辆停靠在这暗处的马车,七拐八弯之下,绕离了这边街道,去往了城东最偏僻的平民屋舍。
马车渐渐驶去,暗处的桑榕和叶风也走了出来。
两人相视。
“她果真有问题。”
“嗯,跟上。”
到了城东,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了。
沈知微在一处僻静角落停车,确定四周没人后,才下车绕进了屋舍小道中。
她熟门熟路,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来这。
很久就到了最里面一处木门外。
沈知微抬手敲了敲门,敲一次停一下,三次后,再连续敲五次。
里面的人确定是她后,这才开门。
“你来了!”
角度问题,因为沈知微身子的遮挡,看不清里面的人是谁,只知道那人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衣服,听声音,像是个中年妇人。
沈知微嘘了一声,往后面的街巷警惕地看了眼,这才赶紧关上门。
进去后,她脸色一沉,将那妇人拉去了里面。
“我不是都说了吗,让你别随便给我传消息!”
“知微,我……”中年妇人捏着衣角,抬头看着她,“近日天有些凉了,我怕你身子不好,你自小身子就偏寒,所以做了些衣服,想让人送去……”
看着她捧出来新做的粗布棉袄,沈知微紧皱眉心,一脸嫌弃,抬手就把那些东西丢开。
“你让我接你进盛都,我也接了!你现在还要怎样?”
“就不能消停消停吗!”
中年女人脸色一白,赶紧跪下一件件捡起地上,被沈知微嫌弃丢开的衣服,“知微,你是不是嫌弃娘……”
沈知微冷眼瞪去!
“我娘早死了——”
“我是宁亲王的女儿,是整个南越,最受宠的襄凝郡主!!更是未来西楚太子的太子妃!”
中年女人身形颤抖,抬起她那张,比起同龄人更显苍老的暗黄老脸,看着眼前的人。
“知微,你当初不是说,只是来盛都看一看。为什么现在成了郡主……”
“闭嘴!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再多嘴一句,我现在就让人把你送走!”那一瞬,沈知微的眼神,变得有几分狰狞。
这时,中年妇人看到了她身上的什么,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拿。
“玉佩……是主子的玉佩!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