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同样的黑夜下,相比较边漠的苦寒朔风,宫墙灯影下的南越皇宫里,却是一片盛景和热闹。

    今夜是二皇子归朝的接风宴。

    阵仗不小。

    南越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全数都在受邀行列。

    原本桑榕是不打算来凑这个热闹的。

    但云鹤说,她已经在府宅里待了那么久,怕她闷得慌。来赴宴正好热闹热闹。且宫里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会用新的身份带她进宫,不会出事的。

    在云鹤的府院里的确闷得紧,云鹤如此相邀,桑榕也不想驳了他的好意。

    “哼,真以为我不知云鹤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就是想独占娘亲!”非要跟着来的十八,已经在桑榕屁股后面闹了半天别扭。

    桑榕无奈看着的精致‘小姑娘’。

    为了陪她进宫,十八不得不打扮成丫鬟,穿成女装。

    她越看越是喜欢,伸手捏着他的脸蛋儿,“你啊,二皇子也是好意,什么独占不独占的,大家都是朋友。”

    十八五官本就生得可爱,只要不作出阴冷的表情,这张脸还是很够看的。

    若非是必须要换成女装,叶风也跟着来了。

    十八撇着嘴,由着桑榕捏自己的脸,心里却是在暗自嘀咕。

    娘,也只有你以为别人把你当朋友。

    都怪娘太优秀……

    不过现在谢承鄞又不在,要不要,他背着谢承鄞,偷偷把娘亲藏起来?就像是……十八可爱外面下的幽眸,诡异的闪动,好像真的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来了?”云鹤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换上一身皇子装扮的他,从宫道上缓缓走来。

    桑榕转过身,和他微笑颔首,“这一路上,倒是辛苦你了。”

    “阿兄,你在这啊。我还在四处找你呢。”

    两人刚说两句,另一道身影,从不远处出现。

    沈知微像是无意间出现的,却又故意穿插在两人之间,隔开了桑榕。

    等到了近前,她才好似看到身侧的女子,转过身,打量着桑榕此刻这张“陌生”的脸,愣了愣,笑问:“不知这位千金,是谁家的?好生面生啊。”

    今日桑榕进宫,是用云鹤提前给她安排好的新身份——朝中某位大员,从外接回来的女儿。

    她不仅易过容,此刻还穿着宽敞的外衣,遮挡住了孕肚,是以旁人并看不出任何异样。

    桑榕笑了笑,对着沈知微福身见礼:“见过郡主。”

    云鹤侧身,挡住了桑榕。

    “她是慕家的刚接回来的三女儿,慕桑儿。”

    桑儿?沈知微皱眉,怎么又是这个名儿。

    果真是只看一眼,就是会令人讨厌的人,连名字都这么像。

    “阿兄,我们去宴会吧。”沈知微挽着云鹤的胳膊,像是无意间挤开了桑榕。

    旁边,十八见此,脸色一沉,故意伸出手肘撞去沈知微。

    沈知微猛地朝前跌在地上,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正好不远处路过一些赴宴的贵人,看到她丢脸的这一幕。

    十八收回手,站去桑榕身后,低头数蚂蚁,那乖巧的样子,真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哼,让你欺负娘。

    沈知微脸色一沉,左右四望,奈何十八动作迅速无踪影,她根本不知道是谁推了自己。

    她娇滴滴地站起身:“阿兄,方才,不知是谁推了我……”她眼神似有若无看去桑榕,那意思,不言而喻了。

    毕竟方才,只有桑榕站在她身侧。

    云鹤却像是没看到,目视前方:“不会走路,就回去重新学。”

    沈知微脸色一白,阿兄从没这么在人前少她的面子。自打阿兄在南越认识了那个女人后,对自己就越来越冷淡了。

    沈知微攥紧拳头,心中对桑榕的恨意愈发攀升!

    “郡主,您的玉佩。”一个宫人从旁将沈知微方才摔跤时,掉落的东西捡起。

    桑榕随意的瞥去一眼。

    “这个玉佩……!”她眼神一变,下意识低呼出声。

    云鹤侧头看来,低声问:“那个玉佩,怎么了?”

    桑榕见沈知微拿玉佩拿了回去,皱了皱眉,很快收回了眼眸。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个东西,好像有点眼熟。”

    不是桑榕觉得眼熟。

    是这具身体原主,下意识的反应!

    且方才那感觉,并不仅仅只是觉得眼熟……好像,那就是属于……

    云鹤继续低声说道:“那是知微母亲给她留的遗物,当初也是凭借这个东西,宁皇叔才确定知微的身份,把人接了回来的。”

    桑榕一边听着,一边眉心暗自皱起。

    她眉眼低垂,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穿越过来后,原主的身体很少有过巨大的情绪波动,除了在慕容禾跟前有过……这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