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榕完全不知道她说的哥哥是谁。

    但还是从小满的话语中,得知了大致情况。

    那是她的亲哥哥,大致是前几日,找桑榕时,去了侯府就没回来过。

    从此杳无音信,不知是被人抓了,还是如何。

    小满说着,又急得抹眼泪。

    但还是挤出宽慰的笑容,对桑榕摇头说。

    “姐姐不必担心,姐姐不是要出京做自己的事吗,还是那边的大事重要,京城我在就好。”

    她又把先前桑榕给她的银子拿出来,加上自己的,一股脑,全部给了桑榕。

    “姐姐拿着,一定要把事情办妥。我在京城等着姐姐。”

    姐姐的担子还重,万不可耽误的。

    桑榕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第一次觉得,这玩意儿是如此冰冷和硌人。

    她突然,就不是太喜欢了。

    “姐姐,怎么了?”小满见她不动,不解地问。

    桑榕把银子还给了小满,挤出一抹笑,轻轻揉着少女哭红的圆脸。

    “不用了。我,不走了。”

    “啊?”

    桑榕转头,看去方才那些打手们所在的方向。

    “你觉得,那些人,怎会这么快就找到了我?”

    朱国舅刚被打得半死,自己都自顾不暇,更别说皇后那边他都不好交代呢。即便有胆子,也没功夫再来招惹她。

    那些人,不是朱国舅的人。

    是谁的呢。

    其实桑榕心里有数了。

    她只是没想到,姜婉儿这么有心机呢。

    先前那些打手既然盯上了她,那指不定出京后,她也会一直被一路追踪。

    逃,已经没有意义。

    所以,她有新计划了。

    次日清早,有人敲响了侯府后门。

    开门的小厮探头,看到外面的人,小厮很是意外!

    “你……”

    在对方要说话之时,桑榕先行把银子放在了小厮手里,一撩发丝,笑眯眯的说:“小哥,劳烦找一下喜鹊姐姐,可好?”

    年轻妇人自带成熟风姿,那抬眸间的韵味,自然流露,是在青楼里,都找不出的勾人调调。

    即便,她还只是正常说话。

    小厮挠着头:“好……好啊……”

    桑榕回来的消息,传到姜婉儿耳中时,她正由着丫鬟伺候,心情雀跃。

    这几日里,她不仅赶走了心头大患。

    那世子还打了国舅,被陛下责罚!

    姜婉儿简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什么?你说谁回来了?”

    她蹭的一下坐起身,脸上笑容撕裂,连珠花都歪斜了。

    喜鹊说:“回少夫人,是……是榕娘……”

    “她回来做什么?”

    “把人给我赶走!去!”

    喜鹊眼神微动,看了眼旁边垂眸的月娘,难得为桑榕说话:“少夫人,怕是赶不了了,大公子……可就在书房呢。”

    事情闹大,大公子肯定会知道桑榕回来的事。

    以大公子的性子,定会彻查。

    到时候,真的查出,并非是桑榕偷走了东西。岂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喜鹊又说:“再者,后门的小厮,都晓得桑榕回来的事了。”

    这也不好再封口。

    姜婉儿眉心紧锁:“她可说,她来做什么?”之前抓人的府兵,真是没用!这么久了,也没找到人,还让那贱人再次找上门来。

    “她只说是想见一面少夫人。”喜鹊说。

    月娘忍不住道:“少夫人,别听那榕娘的话,她肯定是银子花完了。”

    喜鹊故意挤上前,挡住月娘,对姜婉儿说:“少夫人,如今侯府的人都在抓她,榕娘还敢跑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妨见一面。”

    姜婉儿迟疑了一瞬,还是没做出决定。

    偏巧这时,前院传来消息,说齐氏今早提前回来了,正在前厅里,让所有人都过去。

    包括二房。

    姜婉儿沉思了瞬:“先把人带去柴房关着,等晚些我会去见她。”

    “是。”喜鹊应声。

    等姜婉儿走后,转头看去眉头紧皱的月娘,轻哼了声。

    桑榕不在的这段时间,月娘没少在姜婉儿邀宠。

    桑榕说的对,她和月娘不同,等小公子半岁后,她不走也得走。月娘可就不一样了,她肯定会借着她和姜婉儿的亲戚关系,继续舔着脸留着。

    孰轻孰重,喜鹊可清楚的很。

    喜鹊把桑榕带去柴房时。

    正好路过了前院旁的树影小径。

    桑榕老远就看到,齐氏等人围聚在那,脸色十分不好。

    其中,自然还有那抹鲜亮的大红色。

    “跪下!”

    谢承鄞屁股还没好,头发一甩,半披着衣服,姿态散漫地跪在了地上。

    齐氏坐在上首。

    连吃斋念佛,不常出来的老夫人,也在一旁,面色冷肃。

    可见事情闹得多大。

    “说!到底又是为了哪个女人!”

    旁人都只知道,谢承鄞和朱国舅在外头打了一架。

    可齐氏查了才晓得,谢承鄞是因为一个女人,才和朱国舅当街打起来的。

    “你说你,打一次就算了,陛下都轻饶了你!可你怎么又跑去把别人打了一顿?”

    是的!

    昨夜,谢承鄞不知怎了,连夜翻墙去了国舅府,把朱国舅从床上拎起来,又暴揍了一顿。

    谢承鄞跪在地上,倒是坦然,耸肩说。

    “反正今日进宫也要挨板子,那就再把那朱国舅打一顿咯!我挨两次,他也不能闲着。”

    齐氏气得眉心突突。

    “胡闹!”

    她看了眼老夫人愈发难看的面色,表面怒斥,却是一个劲儿的给谢承鄞使眼色。

    “还不肯说吗,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若不是事情被二房传到老夫人耳中,齐氏也不会搞出这样一个三堂会审。平白还给陈氏看了笑话。

    老夫人一向最在意门楣名声,往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算了。这次,若单单只是和朱国舅的口角,都还好,偏偏还是因为女人闹出的。

    传出去,侯府名声还要不要了。

    看似齐氏是把谢承鄞找来问话。

    实则是想,逼着谢承鄞说出那个女人是谁,好找个替罪羊。也算是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谢承鄞打了个哈欠,正要说什么。

    余光越过树影时,突然注意到了,那跟着喜鹊,走在小径里,看似躲躲藏藏,小心翼翼的女人身影。

    他眸子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异光,似有点意外。

    桑榕也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和记忆里的一样,逼戾冷淡,活活要剥了她半层皮。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鄞儿,你可知道,你马上就要入仕了。有些事,是可大可小的。”齐氏的话,都差点明示了!

    谢承鄞的眼神,毫不遮掩,依旧是这样紧紧盯住了她。

    桑榕甚至感觉到了,他眼中那浓浓的报复欲。

    她心里咯噔,仿佛自己已经成了,那刀上鱼俎!

    按照这个狗男人,以往的无情劲儿,肯定会供出自己的呀。

    何况还事关他自己的仕途!

    娘的,早知不回来了,就让他屁股被打开花算了。

    在桑榕心里七上八下时。

    谢承鄞玩味地收回了眸子,笑眯眯看向齐氏。

    齐氏心中一动,儿子终于要说了!

    “没为谁啊,那女人本世子不认识!就是单纯……看朱国舅不顺眼。谁让他,夺走了我京城第一霸王的名头,就得打他!”

    齐氏:“……”

    桑榕愣住,步子一顿,无比惊讶地朝他看去。

    谢承鄞也在瞧她。

    两人目光对视。

    他朱唇微翘,用矜贵冷淡的眼神说:看什么看!是你男人吗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