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刁钻。
或者说是在隐蔽地询问别的。
宋以恩抿抿嘴：“挺好的，和以前一样。”
说和以前一样，却也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比如哥哥们现在总是关注着他们两个人的举动，又比如宋斯延总是出现在他身边。
生活有细微的改变。
宋思明也不拐弯抹角：“恩恩觉得斯延怎么样，相处得愉快吗？”
真假少爷送命题来了。
宋以恩脑子转的比考试还要更快，还没想出答案，嘴就已经作出回答：“斯延哥哥很好，愉快。”
说完后他恨不得立刻捂嘴。
都怪大哥。
天天训着他喊斯延哥哥，这下真训成了。
听见这个答案，宋思明笑意更深：“看来你们感情很好啊，看来你妈妈也是白担心了。”
话音刚落，苏晓华推门而入。
她手里端着盘切好的西瓜，闻言笑道：“什么叫我白担心，你自己不也每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哎哟老婆，辛苦了，切那么大个西瓜。”
“少嘴贫。”
苏晓华把西瓜放到桌上，伸手给宋以恩叉了一块：“恩恩，吃西瓜。”
宋以恩接过：“谢谢妈妈。”
她低头看着乖乖吃着水果的小儿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
苏晓华翻找着相册，最终打开张照片，把手机放到宋以恩和宋思明中间的桌面上。
“这是斯延小时候的照片，看起来跟恩恩还真有点像呢，都是瘦瘦的。”
宋以恩听见后用余光扫过去一眼。
屏幕上是张褪色的照片，里面的小孩干干瘦瘦，被一位年轻的男人拉着。
他个子只到男人大腿上方的位置，头发被剪成短板寸，身上的衣服到他大腿处，完全不合身。
这是宋斯延？
宋以恩眼神定在那张相片上。
小男孩干瘪的身体和凹陷的脸颊让他无法和现在这个高大清俊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这是在哪里？”
苏晓华拿起手机：“我们是不是没有跟恩恩说这件事？”
宋思明点点头，接收到老婆的暗示。
“恩恩，斯延是被拐卖的。”
宋以恩听见这句话后彻底愣住，坐在座位上不知道要摆出什么反应。
“斯延出生后，我和你妈妈工作忙，就让保姆带着斯延，结果某次出去玩的时候，斯延丢了。”
宋思明想到这件事，眼里划过沉痛：“我和你妈妈找了很久，始终没有斯延的消息，在你十九岁的时候，我们才打听到他的下落。”
宋斯延是被拐走的。
他小时候过得不好。
宋以恩脑子里只筛选出这两件事，揪着衣服的手指也呆呆地松开。
苏晓华见人表情不对劲，用手揉揉他的头顶：“恩恩，爸爸妈妈跟你说这些，不是想给你压力。”
“你们两个都是很可怜的孩子，我们都很心疼，也想让你们好好相处。”
宋以恩迎着她期盼的目光。
“恩恩会和哥哥好好相处的，是不是？”
他听见苏晓华这么问。
宋以恩垂下头，看着木质的地板。
“嗯。”
第52章 四个哥哥最喜欢的是谁？
自从被叫到书房谈话后，宋以恩陷入无限的纠结。
他在床上摊成块黄色的煎饼，看着天花板发呆。
宋斯延原来是被拐卖到山村里的。
他被卖给一家生不出孩子的夫妇，家里穷到揭不开锅。
上学的时候要走很远的山路，大清早就要出发。
回家后还得下地干活，因为那家男人身体不好，做工落下过病根。
想到宋斯延那张小小瘦瘦的脸，宋以恩心里突然有点不好受。
他绷着嘴角坐起身，从身边捞过手机。
【小意，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把画送他才对，临时改口有点不太好。】
【意：？】
【意：恩儿，你被真少爷下蛊了？我们小恩皇帝居然会纠结这种事情。】
【……没有下蛊，就是觉得不好。】
【意：我懂你，按感情流小说剧情走向，你现在这个阶段应该是对真少爷动容，但是又碍于身份还在倔强，傲娇心软受，我懂。】
【你少看点红柿子吧，脑子会被吃掉的。】
【意：红柿子不给写这种题材，我不在柿看的，我在棠。】
“……”
算了。
感觉问下去也得不到个标准答案。
宋以恩把手机扔在枕头上，咬着下唇，将两腮的肉挤来挤去，万分纠结。
虽然真少爷很烦，偶尔。
总是管着他不说，还老是做出奇怪的举动。
但是他的确算是抢走了宋斯延的童年，以及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宋以恩转头看房间里的衣柜，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苏晓华的成果。
如果没有他，这些东西都会是宋斯延的吧。
——
“二哥，你在吗？”
宋以恩敲敲房门，声音特别小声。
如果宋泽川不在的话，那他就不说这件事了。
在房间纠结许久，宋以恩还是没办法越过心里那关。
在餐桌上答应的事情就像是跟刺，卡在那里不上不下，想到就会难受。
不就是画画吗。
给真少爷画画那是真少爷的荣幸，他可是从幼儿园开始就没动过画笔了。
宋以恩回神，又抬手敲敲门：“二哥？”
不会真的不在吧？
那可太好了，这就不怪他不画了，只能说上天不愿意。
就在他弯着唇准备回房间时，房门被打开，随之而来的是宋泽川惊喜的声音。
“恩恩？”
宋以恩的脊背僵硬。
二哥居然在房间。
事到如今，就算要退缩也晚了。
宋以恩回过头，看着宋泽川笑：“二哥，你现在有空吗？”
面前的弟弟笑的眼睛都弯弯，还亮晶晶的。
宋泽川愣了愣，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觉被母爱之神击中。
这哪个哥哥顶得住。
反正他顶不住。
他觉得他对恩恩的感情很复杂，他想生恩恩。
“有，二哥有的是时间，很闲。”
宋泽川把后面的“很闲”两个字咬的很重，巴不得弟弟天天烦自己。
宋以恩跟在男人身后走进卧室。
宋泽川的房间色彩很丰富，窗帘样式是泼上去的彩虹色。
房间左手边放着透明的展柜，里面收藏着各种地方捡来的贝壳和纪念品。
都是他出去采风时在当地带回来的。
“说吧，找二哥什么事？”
[宋泽川：哎，恩恩今天主动来房间找我，别羡慕。]
[宋泽川：天赋是你们这群人无法超越的。]
[宋司哲：一会我就把手里的这个哭声能达到上百分贝的魔童带回去送你。]
[宋渊：老三，当个事办。]
[宋司哲：放心，绝对闹得老二第二天听见声音都过敏。]
[宋泽川：人心太凉，看透了。]
宋以恩张嘴打断他们的斗嘴：“二哥，就是我上次说要画画，你最近有时间嘛？”
听见这个，宋泽川半眯起眼。
恩恩之前看起来很排斥，而且还送了相框给斯延做礼物，现在又想学了？
很可疑。
“恩恩怎么突然提这个，上次不是已经换了相框送给斯延了吗？”
宋泽川突然自恋：“是不是想画个画送给二哥我？”
说到这他心里有点美，故作轻松的姿态摆摆手。
“也不用那么辛苦……”
“我想再画幅画送给他。”
宋以恩没等人说完，就把心里纠结的事情说出口。
他的双手都背在身后，朝前探探身子。
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喊出那个称呼。
宋泽川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原本还激动的小心脏瞬间破碎。
他想到老三之前神秘兮兮说的事情，以及在门口听着的那些悄悄话。
虽说后面闯入房间后发现是个误会，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恩恩和斯延……
或者是斯延对恩恩。
兄弟之间的感情模式是这样的话，正常吗？
宋泽川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件事好好谈谈，顺便引导一下恩恩。
“恩恩，你坐下，哥哥问你几个问题。”
宋以恩被带到床边坐下，满脸迷茫：“怎么了二哥？”
宋泽川动动嘴唇：“恩恩，四个哥哥里面你最喜欢谁？”
“……”
好耳熟的问题。
好像那种爱挑事的亲戚，就爱拉着小孩问：“小朋友，你最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呀？”
然后看着小孩纠结的表情心满意足。
宋以恩微微皱起眉。
为什么要突然问这种问题，难不成是想试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