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处理完公务，朝吴老狗招了招手。
张启山：" “老五，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吴老狗恋恋不舍地站起身，走之前还轻轻捏了下尹知微的小指。
尹知微指尖微缩，却没有躲开。
吴老狗：" “这堆烂摊子事，可算是结束了。”"
吴老狗在张启山对面坐下，伸了个懒腰。
吴老狗：" “不管怎么说，张启山，你的兵，我还是给你找到了。”"
张启山看着他，沉默片刻：
张启山：" “谢谢。”"
张启山：" “既然如此，我会遵守承诺，退出九门。”"
吴老狗：" “都是兄弟，当时说的都是玩笑话，何必当真。”"
吴老狗：" “这一路走来，军政部、九门、还有日本人的事，其实我都看在眼里。”"
吴老狗：" “你身上的担子比谁都重，守好九门难，守好长沙更难。”"
张启山没说话。
吴老狗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吴老狗：" “不过说起退出九门，我倒是真有这个打算。”"
张启山微微一怔：
张启山：" “老五，你认真的？”"
一旁的齐铁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捂着伤口大惊小怪地喊：
齐铁嘴：" “老五你胡说什么。”"
齐铁嘴：" “你才刚恢复记忆，怎么就说胡话？”"
齐铁嘴：" “退出九门可不是小事，万万不能冲动！”"
吴老狗没理会齐铁嘴的大惊小怪，只慢慢道：
吴老狗：" “这件事，我认真想了很久了。”"
吴老狗：" “从前的五爷残暴嗜杀，心狠手辣，矿场里的矿工，几乎没有几个人能活着离开。”"
吴老狗：" “我顶替了他，打上南天门，本想着从此抛开过往，做个逍遥神仙，多行善事、护住更多人。”"
吴老狗：" “可经历了这么多凶险，我才彻底想明白，神仙有神仙的自在，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安稳。”"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正和霍仙姑说话的尹知微身上，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吴老狗：" “我不想做什么高高在上的神仙了，我就想做个平平淡淡的普通人。”"
吴老狗：" “吴家这些年攒了不少家底，等回去安顿好我那帮兄弟，我就金盆洗手。”"
吴老狗：" “之后…我想跟着知微去杭州生活，好好看看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吴老狗：" “听小九九说，杭州风景极美。”"
吴老狗：" “到时候我就开个训狗场，如今时局动荡，日本人虎视眈眈，说不定我还能训练军犬，为国出力，也算不枉此生。”"
齐铁嘴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他也明白吴老狗心意已决。
张启山静静看了他许久，缓缓点头。
张启山：" “你决定了就好。”"
夜色渐深，山林晚风穿过林间，裹挟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徐徐吹拂而来。
篝火渐次熄灭，只剩下几处暗红的余烬。
伤员大多睡下了，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尹知微独自坐在凸起的岩石上，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清辉洒了一地，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柔软的轮廓。
吴老狗轻手轻脚地走到她旁边坐下。
吴老狗：" “在看什么？”"
尹知微：" “看星星，看月亮。”"
尹知微：" “你呢？怎么不去睡？”"
吴老狗：" “你不在，我睡不着。”"
吴老狗说得理所当然。
尹知微：" “退出九门不是小事，你手下那么多兄弟，还有数不清的产业人脉，哪里是说退就能退干净的？”"
尹知微：" “你真的想好了？”"
吴老狗捡了根枯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
吴老狗：" “我年少失亲，父兄离世，孤身一人摸爬滚打活到现在，见惯了世道不公、人心险恶。”"
吴老狗：" “可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错的是这个世道，不是哪一个人。”"
吴老狗：" “比起九门里无休止的勾心斗角、打打杀杀，我更喜欢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吴老狗：" “不用算计，不用防备。”"
吴老狗：" “就想养几条狗，开块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踏踏实实地过完下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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