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手一松，手电筒“啪”地摔在地上，在地面弹了两下，滚出老远，发出空洞的回响。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尹知微见他脸色煞白，忙上前一步。
尹知微：" “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吴老狗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竟有种陌生的灰败。
吴老狗：" “是我杀的。”"
齐铁嘴：" “老五，你说什么呢？你平白无故怎么会杀人…”"
吴老狗：" “是我杀的。”"
吴老狗：" “我为了逃出去，杀了401的人。”"
话音未落，一声冰冷的机械声划破了沉寂。
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张小鱼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的枪口直指吴老狗的脑袋。
张小鱼："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黑面罩上方露出的双眼，却像淬了冰。
尹知微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挡在吴老狗身前。
尹知微：" “小鱼副官，别冲动！”"
尹知微："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吴老狗他不会无故残害自己人的。”"
张小鱼的眼神有一瞬的波动，随即又变得冷硬，手里的枪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401的每一个士兵，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绝不可能轻易释怀。
张启山上前一步，抬手稳稳握住枪管，压住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张启山：" “小鱼。”"
张启山：" “我相信老五的为人，他不会滥杀无辜。”"
张小鱼盯着吴老狗，好半晌，终于慢慢放下了枪。
张启山转向吴老狗：
张启山：" “你一个人，不可能把401的人全部杀掉。”"
张启山：" “而且，为什么只有张远航的尸体被埋在墙里？其他人呢？”"
吴老狗闭了闭眼，强压着心口翻涌的情绪。
吴老狗：" “一个廊道里…还有其他人。”"
齐铁嘴：" “还有谁？”"
吴老狗："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张启山：" “那在这之前，你在什么地方，跟什么人在一起？”"
吴老狗紧紧皱着眉，拼命回想残缺的过往。
那些画面像被撕碎的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他看见几个日本人带着他，穿过一条很长的地道，地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里摆满了水缸。
那些水缸一个挨一个，排得整整齐齐。
缸里盛着一种亮晶晶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水面下隐隐发着光。
吴老狗：" “我和日本人待在一起，是我带他们找到了星月砂。”"
尹知微：" “星月砂？什么东西？”"
吴老狗：" “我做过记号，我在一面墙上，用红颜料画了一个钟表盘。”"
张启山颔首：
张启山：" “我们立刻去找。”"
吴老狗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吴老狗：" “佛爷。”"
张启山回头。
吴老狗：" “如果真的是我背叛了你们，杀了401的人，你就对我依法处置。”"
吴老狗：" “但我的兄弟和狗是无辜的，你能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张启山看着他，目光沉稳如深海。
张启山：" “先不必自责。”"
张启山：" “真相没有查清之前，谁都不可以妄下结论。”"
张启山："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你留下的线索，还有鸠山美志。”"
吴老狗点了点头。
可尹知微却注意到，他转过身时，肩膀在极轻微地发抖。
她下意识往前跟了一步，想也不想便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吴老狗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又抬眼看她。
尹知微没看他，只目视前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尹知微：" “我不信你是那种人。”"
吴老狗喉头一热，反手把她的手整个握进掌心，十指交缠，紧紧一扣。
吴老狗：" “知微，我…”"
尹知微：" “先别说话，带路。”"
吴老狗便不再说话了。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尹知微也没有挣扎。
齐铁嘴跟在后面，看见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小声嘀咕：
齐铁嘴：" “这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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