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车库清冷幽暗。
凌枭野独自坐在豪车之内,周身孤寂,独自消化那无人知晓的落空。
陈助理快步上前,提前来开后座车门,动作恭敬得体:“檀小姐,请上车。”
“麻烦你了。”檀黎轻声道谢,微微俯身坐进车内,空间很是宽敞,和凌枭野那台充满压迫感的车截然不同。
陈助理关上车门,绕至驾驶座,启动车辆,沉稳又熟练。
车子缓缓驶出幽暗的地下车库,晚高峰已落幕,深夜的城市道路空旷通畅,车厢里很安静。
陈助理专心目视前方路况,全程沉默驾驶车子,没有主动搭话。
檀黎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微微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今晚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翻涌,搅的她心口酸涩。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低沉的震动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突兀,打破了一路的平静。
檀黎微微回神,下意识的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到来电备注的名字。
宋时予。
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顿,她没有犹豫太久,坦然的划开接听键,语气平淡:“喂。”
“时予哥。”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温润的嗓音:“阿黎,睡了吗?”
“还没有,今晚和朋友出去吃饭了,正在回家。”檀黎瞅了一眼窗外的风景。
那边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今天整理书房,翻到了一本你的设计手稿。”
“原来落在书房了,我说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檀黎语气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那本手稿是和凌枭野在一起的时候画的,她特别珍惜。
宋时予的语气也有些变化:“那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既然已经找到,檀黎也不在烦恼:“什么时候我有空去找你拿也行。”
“正好我明天没事。”
檀黎:“嗯,时予哥,那明天再联系。”
“拜拜。”
陈助理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手指极其细微的动了几下,他目视前方,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充耳不闻的模样。
可在狭小的车内,檀黎的应答声,还是分毫不差的落在他耳中。
时予哥?难道是宋时予,檀小姐和宋时予是什么关系?
作为常年跟在凌枭野身边的贴身助理,他敏感的捕捉这通电话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而且,据他观察,檀小姐对凌总来说,绝对是超级特殊的存在,那个从不未任何人破例的男人,为了檀小姐,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
他见过凌总为了檀小姐,退掉跨国会议,见过凌总亲自微檀小姐挑选衣物,见过凌总对旁人冷漠寡情,可他看檀小姐的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檀黎丝毫没有察觉前方陈助理的细微变化,挂断电话后,她随手将手机锁屏,放回包里,眉眼之间带着几分疲惫。
十分钟后,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姥姥家楼下。
“檀小姐,到了。”陈助理缓缓停稳车辆,轻声提醒。
檀黎回神,拿起随身的包包,轻声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辛苦了。”
“应该的,这时我份内的工作。”陈助理微微颔首,态度恭敬依旧:“路上有些黑,您上楼小心。”
“好。”
檀黎推开车门下车,转身走进单元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灯光里。
陈助理坐在车内,按照凌枭野的吩咐,确定檀黎所住的楼层亮了灯,他才重新启动车辆,调转方向,原路折返。
车子一路疾驰,重新驶回凌枭野的顶层平层,此刻的平层一片静谧,凌枭野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檀黎在这里的时候,她很喜欢坐在这里晒太阳。
他身上还穿着晚餐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藤椅的扶手上,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旁边放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澄澈的酒液在夜光下泛着冷光,冷风吹不散他眼底沉淀的阴郁。
他不想放她走,可是又不不能强留。
玄关处传来响动声,凌枭野眼眸微抬,漆黑的眸底覆着一层冷淡的薄霜。
陈助理走到阳台处,站在里他三步远的位置,微微颔首:“凌总,已经檀小姐送回住处。”
冬日的夜色变得浅淡,月亮已经走到树梢,恰好洒落在凌枭野冷峻的侧脸。
他之间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动作缓慢慵懒,淡淡应声:“嗯。”
陈助理沉默两秒,他知道老板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沉静,将刚才在车上发生的事如实汇报:“凌总,我送檀小姐回去的路上,她接到一个电话。”
“我听到她喊对方时予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原来慵懒的躺在藤椅上的凌枭野,握着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僵硬在那里。
他眼眸低垂,长睫浓密的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的喜怒,骤然绷紧的下颚线条,瞬间冷下来。
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浑身透着彻骨的冷。
他没有说话,周身寂静的可怕,无声的压迫感层层蔓延开来。
陈助理心头微微紧了紧,不敢停顿,继续客观细致的汇报通话细节:“应该是对面的人找到了檀小姐的手稿,说明天要给她送,檀小姐说什么时候送都可以。”
阳台陷入长久的死寂沉默。
凌枭野依旧低垂着眉眼,面容平静无波,甚至连眉眼都没有皱一下。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骤然翻涌的酸涩,烦躁,早已泛滥袭来。
心底的醋意疯狂的疯长,缠绕在他的心头,堵的他喘不过气来。
良久,凌枭野微微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带着幽暗,没有一丝光亮,语气淡漠:“知道了。”
平静的仿佛刚才那心底掀起的狂澜从未存在过半分。
陈助理静静垂首,不敢多言,他跟在老板身边多年,太懂老板此刻的状态。
越是这样平静,心里越是介意,他不敢在多说半句,静静的垂手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凌枭野拿起手边的酒杯,仰头抬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间,灼烧着食道,却盖不过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