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苏阎再无任何保留。
数万张符箓自山河社稷幡中倾泻而出,如山崩,如海啸,瞬间填满了怨云海的这片空域。
怨云海之内,一时间竟化作了符箓的海洋。
“该死的小子,从哪里弄到如此之多的符箓!?”
饶是苍耳,此刻也不免有些错愕。
就算是当年的先天真人,一生所制的符箓加起来,恐怕也没有眼前这般浩瀚。
这小子是洗劫了好几个专精制符的宗门不成?
“爆!”
随着苏阎一声嘶吼,神念引动。
下一刻,那无穷无尽的符箓之海,每一张符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所有的灵光在同一瞬间爆发。
然而,在那毁灭风暴的中心,苍耳并未慌张。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朝前轻轻一按,下一秒所有的爆炸余威,尽数被向两侧排开,咆哮着冲向了怨云海的更深处,将翻滚的云雾撕扯出巨大的空洞。
可就在他隔开这片符箓之海,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得意之时。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黄光束,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爆炸的余波,骤然朝着他的胸口爆射而来。
【玄黄母气玉】!
这一击来得太快,苍耳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玄黄光束,结结实实地轰在自己的身上。
“轰隆隆!”
怨云海之内,骤然的响起一阵剧烈的轰鸣之声。
苏阎所有的算计,那数万张符箓的自爆,都只是为了这真正的杀招做掩护。
他早就料到那些符箓不可能对苍耳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在第一次从苍耳的手中逃脱之后,苏阎便一直的往这【玄黄母气玉】之中积攒着法力,此刻,积蓄了许久的力量全力爆发,其威力,足以媲美一位筑基后期真人的全力一击。
一击得逞,苏阎没有半分停留观看战果的念头,直接的再度施展【定纲常】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许久,待到那毁灭性的能量余威渐渐消散。
苍耳的身影重新显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空洞,身上的气息再一次萎靡了许多。
除去先前苏阎动用【镇魂玉牌】对他造成严重一击后,这是第二次切切实实的对他造成伤势。
“该死的小子!”
“我定要将你神魂抽出,炼上千年万年!”
苍耳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身形一闪,再度撕裂虚空,循着那冥冥之中的因果联系,追杀而去。
……
“不行,距离内陆还是太远了。”
怨云海的另一端,苏阎驾驭着【云梦浮空船】,无奈地叹息一声。
“就算是在【演乾坤】与【定纲常】两道本命神通的加持下,依然无法做到一步跨回宗门之内。”
如今他所有的灵宝都已经用尽,但依然没有将苍耳杀死。
外加上他头顶的【殒】依然存在,且愈法的猩红,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想到这里,苏阎停止了逃窜,缓缓在船头盘坐下来,神情反而平静了。
“要不,直接自杀转世吧。”他喃喃自语,“只是不知道,这份天地杀机的因果,会不会一并带入到下一世之中。”
这才是他最为担忧的事情。
毕竟如果这天地杀机,会一直跟随着因果之人轮回转世,那可就不妙了。
这一世的自己,手握如此多的底牌都无法活下来,下一世从头再来,又拿什么去抗衡?
“怎么?小子,你这是放弃抵抗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苍耳的身影从中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盘坐在船头的苏阎,眼中满是戏谑。
苏阎抬起头,看着对方,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如何?被你眼中的一只虫子,三番两次地戏弄,甚至打得你肉身残破,这感觉……不好受吧?”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苍耳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戏谑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真是狂妄的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一只大手径直朝着苏阎抓来。
但也就是这一刻,苏阎的识海之处,忽然的涌出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最后残留的那一道先天真炁的勾引下,那道一直盘踞在苏阎体内的金丹剑气此刻骤然的苏醒。
下一刻,便见到那道金丹剑气猛然的从苏阎体内斩出,朝着苍耳而去,这道剑气较为特殊,当年在须弥山之时,便一直盘踞在那秘境之中。
它本是为斩尽须弥山余孽而生。
余孽不灭,剑气不消。
此刻,这道剑气便是锁定了苍耳。
“你体内怎么会有金丹剑气!?”
这一刻,饶是苍耳,也终于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他追杀了半天的小子,体内居然还藏着这样一道足以致命的奇物!
可他已经出手,箭在弦上,再无退路。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紧牙关,催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迎向了那道斩来的剑光。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顿时响起,只见那道剑气斩入了苍耳的体内,随后自内而外的破坏着他的气机。
“该死!”
看着苏阎那得逞的笑意,苍耳脸色极其的难堪,如今他的这一具躯体必然是不可能继续的存留了,眼下唯有重新的夺舍。
想到这,他将目光放在了苏阎的身上,“眼下只要夺了这小子的身躯,我便还能活下去!”
苏阎自然也在第一时间猜到了他的想法,又怎会让他得逞。
随后苏阎体内神通运转,曾经还是在炼气的时候,他可是在万象道宗弟子的身上学过一手,如今没有想到他也会用上。
自爆!
下一秒,就在苍耳那惊愕与不解的注视之下,苏阎的法躯,轰然溃散,化作漫天光点,只剩下一道凝练的神念,在虚冥之中飘荡。
只见苏阎的那道神念,抬起手,朝着气息正在飞速崩溃的苍耳,竖起了一个中指。
同时,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怒骂,响彻整片海域。
“我艹你冯!煞笔东西!”
“不!”
苍耳爆出一声绝望的哀鸣,他所有的生机,在那道无情的金丹剑气之下,骤然崩溃,被彻底抹除。
一时间,天地骤暗。
眼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冥冥之中,不知何处,一道嫩绿的幼芽,顶开了焦黑的土壤,骤然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