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回头,冲她喊道:“快点跟上!”

    秋漓迈着步子,加快跟上,好不容易要跟上,自己绊着自己的脚,摔在地上,刚刚结痂的手,再一次裂开,红色染湿了麻布。

    她忍着疼,重新站起来,衣服灰尘扑扑,她一瘸一拐,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膝盖也擦破了皮。

    她揪了揪衣裤,不让血粘在衣裤上,她一点一点提高速度,抬起头发现,轿子已经走得远远的,她本能的回头,想要跑,可是心里有两个声音,响起来说:“你要是跑了,你能活吗?”

    另一个声音:“跑吧,跑了,你就不会被任人宰割了。”

    “这个世道,你怎么跑?那里有你的容身之处。”

    转念一想,是啊,在这不平息的世界,那里有她的容身之处,更何况,她的姆妈都把她抛弃了,不要她了。

    她扣着自己的手指,一直在做针扎,最后身后的声音喊住她:“你怎么站在不动了?”

    这声音正是忍冬,她喘着气,手扶着自己的膝盖,问她。

    秋漓没有说话,只是干巴巴望着她,身上变得狼狈不堪,忍冬打量一番,看到她身上又多了伤口,她心疼道:“摔倒了?”

    她点点头。

    “还能走吗?”

    她摇头。

    忍冬二话不说就一把抱起她,走回林家。

    她的上半身一直搭在她的肩上,看着后面场景,不假思索,眼中带着渴望,又害怕。

    回到林家,忍冬顾不得她,先去了程禾的房中,对她说:“去找管家,给你包扎。”

    她乖巧道:“你呢?”

    “太太现在需要我。”她撂下一句话,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待在原地。

    刚走没有几秒,管家就过来,给她拿止血的药材,处理。

    管家看她一眼反应,她没有喊过一句疼:“你这丫头,不知道疼吗?”

    秋漓扭头看他,好像在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管家说:“不哭不闹挺好,后面有你享福的。”

    她不懂。

    “太太现在正在生孩子,等小少爷一出生,你的命运就有转运了。”说着说着,他突然停止,凝重道:“如果是一个女孩,那就说不定了。”

    他看她,开始打自己的嘴:“呸呸呸,问在说什么傻话,必须是少爷。”他的笑的牵强。

    秋漓没有理会他,只是看自己手和膝盖,她的腿上的衣裤拉到大腿上,看着擦伤的口子,她想要去碰触。

    管家见状,阻止:“这样可不行,包扎好了,我现在也要去太太那里去了,你一个人先待着这里。”

    秋漓看了看四周,发现后院空无一人,要知道在之前,这里可都是忙忙碌碌的人,估计大家都在太太那里吧。

    她从阶梯走下来,调整好,站好,眺望,慢慢的移动自己的脚步,去前院。

    到了这里,大家都在端着水盆,换洗什么,每一次从房间里出来,水盆里都带着血,她低头看看自己伤口和手上的血,一模一样。

    她好奇,为什么太太生孩子为什么跟她姆妈生孩子不一样?

    在她有记忆的时候,她的姆妈生孩子,有了动静都是在原地生的,尤其是生弟弟的时,那个时候正在收玉米,姆妈肚子突然很疼,她原地躺在玉米地里,敞开大腿,生出来。

    哭啼声,响彻整个玉米田里,大家都纷纷过来,道贺。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姆妈那么开心,比生其他妹妹的时候,都没有像她那个时候开心。

    忍冬一出来,就看到秋漓在低着头看什么,她问:“怎么又跑过来了?”

    秋漓听到忍冬的声音,她抬眼,忍冬就跑下来,抓住她的肩膀:“去,坐到一旁去。”

    她没有照着做,只是想问她,里面怎么样了?

    还没有开口问,就听到孩提的哭声,忍冬脸上瞬间有了笑容:“太太生了,生了,太好了。”

    忍冬重新跑进房间中,跟接生婆撞上,接生婆道贺说:“太太生了。”

    “太太没事吧?”

    “太太她身体有些虚,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刚想进去,就听见接生婆说:“是个女孩。”

    “你刚才说什么?”忍冬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笑容立马变得凝固起来。

    接生婆手上还有鲜血,就站在门口继续道:“是一位千金。”

    “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应该是小少爷才对。”

    “没有错啊,就是女孩。”

    忍冬顿感不妙,她不相信,打开襁褓,去看,发现空空如也。

    她愣住了,嚷嚷道:“怎么回?明明找过大师算过的,是个男孩。”

    此时,程禾醒了,她问:“怎么样?我的儿子怎么样?”

    忍冬不敢出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好。

    程禾看着她的脸,要起身,忍冬说:“太太是一个女孩。”

    她说完,程禾喊她:“给我看看。”她掀起包裹的被子,一看,还真的是,她仅有的力气没有了,昏迷在床榻上。

    “太太!太太!”忍冬大声呼喊道:“郎中!郎中!太太昏迷了!”她把孩子放在婴儿榉木上,往外面冲叫。

    秋漓永远也不会忘记了,这一天,她行隐穿梭在忙碌人群中,她来到婴儿面前,刚刚还在哭闹的孩子,见到她,就不哭了,开始笑起来。

    秋漓看到她也非常的欢喜,她伸出手,手指被她紧紧的拽住,嬉笑着。

    她拽回自己的手指,怎么都无法挣脱,她也跟着她笑了起来,可可爱爱的孩子,欢舞着。

    在家里哄弟弟妹妹的经验,她懂她这是怎么了,她喜欢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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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005

    孩提的哭声带给所有人希望,以及失落。

    林赧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连夜回到了家,本以为有了继承人,谁知道竟然是一个女孩。

    “不是男孩?”林赧语气中全部都是满满失落和责备。

    此时的程禾还在昏迷当中,他恶狠狠看向她,最多是厌恶:“罢了罢了,以后我有的是机会。”说完便扬长而去。

    “老爷?”忍冬喊他。

    林赧忙里忙慌跑走,不管不顾。

    忍冬捶打一下门槛,迟迟钟鼓初长夜,看向房间的大钟,一直在响,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她知道这个孩子的性别给所有人带来了极大的不如意。

    在程禾昏迷这段日子里,秋漓一直在照顾刚出生的孩子,她拿着拨浪鼓一直哄她,旋转一下,她就笑一下。

    “你看,她多开心啊。”管家在一旁说着。

    忍冬一脸一脸愁容:“唉,这程家老爷为什么还没有来?”

    她口中的程家老爷,是程禾的妹妹,忍冬一直原地转动,看的两人眼花缭乱。

    “忍冬你这个性子能不能改改?不要那么急拐?”

    “我这不是害怕程老爷不知道吗?”

    “我们都派人过去了,很快就会过来的。”

    忍冬听着他的安慰,心里好受不少。

    “你停下来休息,不要一直转,转的问头都疼了。”管家招呼着她过来,一起看看小姐。

    忍冬又看了一眼门口,罢休道:“也是,一直着急也不是个事。”她走过去,也一同去看刚刚出生的孩子。

    她一来,眼睛不怎么睁开了,立马闭上:“她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人太多,她有点不适应?”

    “是这样吗?”忍冬半信半疑。

    只有秋漓知道,她不喜欢她。

    “来了,来了。”刘妈喊道:“程家老爷来了。”

    忍冬笑逐颜开:“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太太的靠山来了。”她比任何人都要高兴,出去去迎接,程家老爷。

    面前的男子,刚刚从轿子里下来,他扎着牛尾鞭,头戴缎面瓜皮帽,身穿缎面大襟衣服。

    程砾之前在宫中当过职,父亲过世,才接手程家,格外喜欢缎面的衣物。

    “我妹妹呢?”他第一个就问,她的妹妹在哪儿。

    忍冬回复:“还在屋内。”

    程砾想了一下:“林赧呢?他人呢?该不会现在都没有回来吧?”

    “回程老爷的话,老爷晚上回来过,刚刚才离开。”

    程砾笑了:“果然,那个狗皮子不靠谱。”他长靴大步走进林家大院,但步子轻盈,没有一丝慌乱的样子,反而步伐比其她人都要快,下人都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一进入程禾的房中,他就听见孩子的嬉笑声,他转身望去,就看到一个女孩和一个年入半百的老人也在屋内。

    “这个丫头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程砾指着秋漓问。

    忍冬说:“这是太太,为小少爷……挑选的童养媳。”说小少爷的时候,她声音顿了顿。

    程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问妹妹这个人真的是,总喜欢乱收人。”

    忍冬尴笑:“程老爷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