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娟心里一咯噔,心道这下完蛋了。
可想到陶向塬那么爱自己,她意识到,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于是朝他快步走过去,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往屋里带:“你听她乱说。她是看我不顺眼,什么话都往外说。”
陶向塬甩开了她的手,不过,还是跟着进了屋。
要是这事传出去,他面子上也过不去。
林婵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语气嗔怪,“她跟我有仇,你又不是不知道。陶向塬,别告诉我,你也信她的话?”
“你要是信她不信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怪自己眼瞎,一腔热血喂了狗,嫁给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男人……”
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
陶向塬不为所动。
他很清楚,阮星楚不会平白无故说那种话。
可这种事,又没法去验证。
叹口气,语气稍稍柔和:“我没说不信你。就是问问,你也不用这么激动。”
林婵娟哼了一声,“那你得补偿我,现在做饭给我吃,立刻马上!”
陶向塬转身,朝外走去。
心里,忽然多了一根刺。
林婵娟算是阶段性的压制住了陶向塬,但俩人之间始终有个疙瘩。
第二天一早,林婵娟走进卫生队药房,眼下一片青黑。
因为那事,昨晚压根没睡好。
心里,暗暗记恨起了陶向塬。
呵,男人,说什么爱不爱,一旦得到了,就不珍惜了,还因为外人的话怀疑自己的枕边人,太不是玩意儿了。
吴小翠和石敏敏都还在,俩人原本说说笑笑,看到林婵娟,同时噤声。
林婵娟坐下来,低头整理处方笺。
她知道,这俩人在故意孤立她,可她不在乎。
换班的时候,石敏敏脱下白大褂挂好,忽然想起什么,侧身对吴小翠说了一句:“对了吴姐,那些过期的药记得挑出来啊,上次那个复方炔诺酮片都过期了,再放着该混了。”
吴小翠应了一声,“嗯,记住了,马上处理。”
林婵娟手猛地顿住。
复方炔诺酮片,过期了?
难怪一直避孕还中招,原来,那些她偷着吃的避孕药,是过期的!
心中的怒火在燃烧,可林婵娟忍住了。
她等石敏敏走了,等那道脚步声在走廊里彻底消失,才慢慢站起来,走到吴小翠桌前站定:“你早就知道那瓶药过期了?”
吴小翠听见她的声音,将笔搁在桌面上:“是。”
林婵娟指节泛白,怒声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耍我,很好玩是吗?”
吴小翠冷冷看向她,“我提醒了,我问你药为什么少了,你还说我跟我丈夫偷偷吃了。怎么,自己做的事,这么快忘了?”
林婵娟一拳头捶在桌面上,“这算什么狗屁提醒?要提醒,就该说的明确一些!”
“真搞笑,你偷着吃卫生队的药,本来就不对,你还想要我提醒到什么程度?”吴小翠也拔高了嗓门,“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啊。”
林婵娟站在桌前,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盛怒之下,抬起手,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在吴小翠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清晰无比。
吴小翠偏了偏脑袋,捂着脸的手在发抖。
她抬起头,双眸喷火。
心里那道积压了很久的线,被这一巴掌彻底崩断了。
她站起身,抬起手,啪啪两声脆响还了回去,力道比刚才那下更重。
林婵娟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该死,这个软柿子竟敢打她?
吴小翠冷笑着开口,“林婵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把阮星楚的叶酸换成了避孕药,你巴不得她不能怀孕。”
“你自己偷吃过期的避孕药怀了孩子,现在倒赖上我了?谁给你的脸?”
林婵娟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做梦都没想到,吴小翠会知道这件事。
“好啊吴小翠,那封匿名信是你写的?你让我吃过期的避孕药,肯定是跟阮星楚合计的吧?”林婵娟恍然大悟,“一定是的,肯定是阮星楚早知道我把叶酸换成了避孕药,才安排你这么做,伺机报复我!”
“吴小翠,你可真够贱的,一点长进都没有,只知道给阮星楚当狗!!”
吴小翠紧了紧拳头,忽然笑了,“你这算是承认了对吗?”
“好啊,我现在就去跟队长说。”
林婵娟一听急眼了,快步上前拉她的胳膊:“你站住!”
吴小翠迅速拉开门。
两个人你拉我扯走到药房门口,然后,朝外一看,同时愣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门外站了好几个人。
有医生,有护士,也有病人和家属。
大家站在那,惊讶地看着她们俩……
林婵娟脑瓜子嗡嗡的。
上一次,在病房里被人推门撞见,那已经是她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她以为,那种事一次就够了。
可现在,同样的窘迫又一次把她钉在了原地。
而这一次,她连辩解的词都用完了。
她攥着门框,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陶向塬要是知道了,她那个本就还没捂热的小家就完了;
队里要是知道了,她那份本就岌岌可危的工作也就保不住了。
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这里,看着门外那几道停下来的身影。
吴小翠显然也不擅长应对这样的阵仗。
可是下一秒,她想起阮星楚的话:“知道是她做的,可没有人证。”
吴小翠意识到,眼前这几个人,就是她等了很久的人证。
她看着门外那几道身影,一字一句道:“林婵娟刚才说的那些,你们都听到了吧?要是队里来问,你们能不能作证?”
不等众人回答,林婵娟猛地回过神,声音拔高了半度:“不是这样的!是她故意激怒我的!她故意跟我说那些话,让我顺着她说——”
她说着又重复了一遍,“不是这样的!”
很快,有人反驳道:
“受点刺激就能说出自己换了别人药的事?我咋这么不信呢。”
“我就说呢,以前她老是说小阮不能生不能生的,原来是动了手脚。怪不得那么笃定。”
“这也太过分了,人家好好的叶酸给换成避孕药,要是没发现,一辈子都怀不上怎么办。”
“啧啧,这种人也能在卫生队上班?这不是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