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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 求生是人最大的本能

    另一边,曹笔将子面板的数值,全部调到了普通人的水准,身上再无特殊气息。

    在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后,悄然开启感知力感知,再次覆盖大宁全境,进行无声的杀戮。

    因为葬庭来者漆雕甘草的话,白天的时候,他没开,一是规避潜在的风险,二是对那些藏得深的恶人进行麻痹。

    若是一直露头就秒,那些人,估计会装一辈子缩头乌龟。

    可若是给他们一点空子钻,迟早会露出马脚。

    杀的恶人多了,曹笔比谁都更了解他们那种心怀侥幸的思维惯性。

    “这糜烂的世道啊,但凡有一个地方能够活下去,人们都会争先恐后地往那个地方跑。

    果然,求生是人最大的本能!”

    岔河镇通往二合镇的官道上,曹笔亲眼目睹成千上万的流民,一阵感慨。

    官道两侧,山丘上,树林里,沟渠边,到处都是人。

    天黑了,他们大多停了下来,不再继续赶路。

    有瘫着的,坐着的,躺着的,散落在路旁每一处能落脚的地方,层层叠叠堆满了视线所及的所有角落。

    路面上,土坎下,树根旁,只要有一块平整的地面,就有人蜷在那里。

    有些用破布搭了简易的棚子,有些就露天躺着,身下垫着枯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柴火的余烟,潮湿的泥土,破旧布料的霉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息,似放久了的面食。

    路边的一棵枯树下坐着两个老人,背靠着树干,膝盖并拢,面前搁着一只碗,碗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点干涸的汤渍。

    不远处,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一个孩子坐在一堆破布行李上,女人靠着男人肩膀,男人的目光落在远处,似在看什么,又似什么都没看。

    曹笔空间里还有许多的碎银,铜板,窝窝头,以及干饼,果子等,虽然跟之前拿出来的那些财物完全不能比。

    但对于一些衣不蔽体的流民来说,则无异于救命稻草。

    每当路过一些几乎山穷水尽,饥肠辘辘的流民时,他都会随手扔给对方一些东西。

    或许是几粒碎银,几个铜板,或是一些干粮果子,又或是几者搭配,支撑对方足以走到三岔河镇。

    他相信,这些人,只要到了三岔河镇,就能够活下去。

    关于这一点,他对卞参将有足够的信心。

    离开之前,他看了卞参将亲手写的详细规划,以及密密麻麻的政策细节,大为佩服,叹为观止。

    他虽然是一个穿越者,也曾享受过文明的生活,可真论头脑,尤其是治国安民等政策方面,完全无法与对方相提并论。

    卞参将无论是宏观大方向还是局部方针细节,都考虑得极其到位,让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看完后,唯一的感觉就是:只要政策执行到位,假以时日,整个寒云关必将大兴。

    那种感觉有点类似前世词穷时,看到什么东西都只会喊卧槽,牛逼一样。

    只晓得对方厉害,可究竟怎么个厉害法,却说不出来。

    夜月高悬,边缘微微泛黄。

    曹笔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两侧连绵不断赶夜的人群。

    有的是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有的是一家老小背着包袱,有的独自一人,拄着棍子慢慢挪动。

    一个孩子蹲在路边,正用一根细树枝拨弄地上的泥土,旁边搁着一个布袋子,袋口扎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不远处,一个老人斜靠在树根上,眼皮半垂,呼吸起伏得极慢,仿佛随时都会停住。

    他身后不远处,有人正蹲在火堆边烤着什么,旁边放着几片发黄的菜叶,手指粗短而结实,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再往前走,又看见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正扶着一位老妇人慢慢往前挪,老妇人的步子很小,每一步都像在试探脚下是否结实。

    年轻人没有催促她,只是在她停顿的时候也停下来等她。

    路边有几个窝棚,是用树枝和破布搭起来的,歪歪斜斜地立着。

    一个窝棚门口坐着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别的什么。

    妇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轻轻摇晃着手臂。

    曹笔的目光从一处移到另一处,路面上堆着各种被遗弃的东西。

    一口破锅,半张草席,一只缺了底的竹篮,几件卷起来的衣物散落在草丛里。

    一条干涸的水沟里蜷着一个中年男人,手边的包袱半开着,里面是些干硬的饼,颜色发灰。

    路面上的人流很密,但没什么人说话。

    偶尔有婴儿的哭声传来,又很快被压下去,仿佛被一只手捂住了一样。

    官道正中,是大量赶夜的商队,密密麻麻,马车一辆接一辆,火把在夜风中高低起伏,蜿蜒成橙黄色的长蛇,尤为壮观。

    牲口的蹄声,车轴的咯吱声和车夫偶尔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持续不断地从队伍前方传过来。

    商队的马车之间间隔不远,车夫们有时会在经过路边流民时放慢速度,伸手从车厢里摸出一块干粮或几枚铜板,扔到路边。

    一个车夫把一只布袋递给路边的老人,老人接过布袋,低头看了看,当即下跪,哭着大声道谢。

    曹笔注意到路边的一个小土坡上坐着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抱在怀里。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把一块干饼掰成几小块,分给旁边的弟弟妹妹,自己手里只剩一小块,捏着没吃,似在等人先动。

    曹笔从她身边经过时,把一只大的布袋放在她脚边,布袋落在土坡上,发出轻响。

    女孩低头看了一会儿,颤抖着手前去捡起来,打开看。

    下一刻,她突然泪奔,抱着布袋子泣不成声。

    少焉。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抬头往前看,借助商队火把的余光,只勉强看清楚一个背影。

    她想追上去感谢对方,可看了一眼怀里的布袋子和旁边弟弟妹妹,又停了下来。

    最后,起身,对着曹笔消失的方向,跪着磕了三个响头。

    “呵,小小年纪就知幼序,懂感恩,长大后,一定是个好姑娘。

    放心,有我在,无人能抢你的东西。”

    曹笔看到女孩磕头感谢他,嘴角微扬,伸手摸了摸肩膀上的散雾。

    散雾似乎挺喜欢曹笔的抚摸,配合着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