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缓缓驶出省城。
小周一边开车一边跟林婵娟聊天:“林军医,这次开会开得咋样?”
林婵娟笑了笑,声音柔柔的:“挺好的,学到了不少东西。小周,你们最近训练累不累?”
“还行,习惯了。”小周说着,下意识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团长,您腿恢复得咋样了?”
“挺好。”厉墨北简短回答。
小周点点头,又继续跟林婵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阮星楚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来,小周对林婵娟挺尊敬的,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
毕竟,林婵娟在驻地确实受欢迎。
长得漂亮,又是军医,还是高干子女,自然有不少人喜欢。
阮星楚看了林婵娟一眼,正好对上林婵娟从后视镜里投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阮星楚心里冷笑一声,懒得理她,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渐渐驶出城区,进入山区。
路两边的景色变了。
楼房越来越少,山越来越多。
公路沿着山势蜿蜒,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深的河谷。
阮星楚看着窗外,渐渐被景色吸引。
这里的山真高,天真蓝。
大朵大朵的白云飘在头顶,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阳光从云隙里射下来,在山坡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得入迷,心情也舒畅起来。
林婵娟坐在副驾,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后座。
她看见阮星楚趴在车窗上看风景,侧脸被阳光照得透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而厉墨北——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阮星楚身上。
从上车到现在,他看了窗外一眼没有?
没有。
他眼里就只有那个女人。
阮星楚看风景,他看阮星楚。
那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她刻进心里。
林婵娟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她想不通。
厉墨北那么优秀的男人,带兵打仗那么厉害,长得又英俊,怎么会看上这么个村姑?
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她咬了咬嘴唇,收回目光,告诉自己:等着吧,等回了驻地,有她好受的。家属院那些军嫂,可不是好相处的。
山路颠簸,吉普车晃晃悠悠的,像摇篮一样。
阮星楚昨晚睡得好,但早上起得早,这会儿困意慢慢涌上来。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
厉墨北看见她的样子,伸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睡吧。”他低声说。
阮星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睡着了。
厉墨北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前排的林婵娟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指甲差点掐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向窗外。
眼不见为净。
可心里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阮星楚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厉墨北肩上,连忙坐直。
“到哪儿了?”她揉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厉墨北看了看窗外:“快了,再过个把小时就能到。”
阮星楚点点头,又看向窗外。
山还是那些山,但路边的房子多了起来。
偶尔能看到几个背着背篓的村民,还有赶着牛车的老人。
她又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外面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阮星楚坐直身子,往窗外看去。
车子正穿过一条热闹的街道。
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供销社、理发店、修车铺、国营饭店……看上去,还挺热闹的。
“这是哪儿?”她问。
“金牛镇。”厉墨北说,“驻地附近的镇子,再往前开二十分钟就到驻地了。”
阮星楚来了精神,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供销社门口排着队,有人在买布;
理发店门口挂着招牌,写着“理发五毛”;
修车铺前停着几辆自行车,师傅正在补胎;
国营饭店里飘出饭菜香,有人在里面吃饭。
虽然不是赶集的日子,但镇上人还不少。
阮星楚眼睛亮了。
这地方好,人多,热闹。
等安定下来,她可以来这儿看看,说不定能做点什么小生意。
她正想着,车子已经穿过了镇子,继续往前开。
路变窄了,但更平整了。
两边是整齐的白杨树,笔直地伸向远方。
远处,能看见一片建筑群,那就是驻地了。
阮星楚的心跳快了起来。
快到了。
马上就要到他生活的地方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厉墨北的手。
厉墨北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紧张?”
“有一点。”阮星楚老实承认。
“没事。”他说,“有我在。”
阮星楚点点头,心里那点紧张慢慢变成了期待。
前方,驻地越来越近。
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吉普车驶过一片开阔地,前方出现了一座庄严的大门。
两根水泥门柱分立两侧,顶端各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
门柱之间横着一道铁制的栅栏门,此刻正敞开着。
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哨兵,身姿笔挺,目光如炬。
门柱上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上面写着:
中国人民解放军xx边防团
旁边墙上刷着几个大字:“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车子减速,在门口停下。
哨兵走过来敬了个礼,小周递过去证件。
哨兵仔细核对了,又往里看了一眼,再次敬礼,放行。
车子缓缓驶入营区。
笔直的水泥路两旁是整齐的白杨树,树后是一排排灰砖青瓦的平房。
远处传来整齐的口号声,隐约能看见一队队士兵在训练场上操练。
操场上空,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空气里弥漫着阳光晒过水泥地的味道,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种独属于军营的、庄严而肃穆的感觉。
阮星楚歪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厉墨北。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有一种回家的安稳。
是啊,回家。
她和厉墨北的家。
“团长。”小周说,“您申请的那套院子,已经收拾好了。”
厉墨北点点头。
阮星楚眼睛一亮:“院子?”
厉墨北柔声解释:“家属院有楼房也有平房。楼房条件好些,但申请的人多。咱们刚来,先住平房,以后再申请楼房。”
他顿了顿,歉意道:“媳妇,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