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人事总监还是坚持夏镇没有交代他？”
“是。”
“夏镇当时到底有没有交代下去？！”
“夏总明确说有。”
“那不就行了？”
“但因为您也只是口头交代夏总，而夏总是您的员工，检方会考虑一点，他是否有可能为了帮您脱罪而作伪证。”
我闭眼摇了摇头：“都怪我，当时即便是发个微信语音，都比现在强。”
老刘叹气。
我问他：“老刘你实话告诉我吧，我这个案子，不诉……不，咱也不用说不诉了，就说缓刑吧，有没有可能？”
老刘摇了摇头：“就目前的证据来看，可能性不大，但您也不用担心，秦……”
话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沉默几秒，才又开口：“纪总，有件事我还是想跟您说。”
我看着他。
“秦总一直在为你的案子奔走。北京那支律师团队虽然咱没用，但他们出的几份法律意见书，本地团队参考了不少。”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老刘低声说：“他在暗中调查消防维保公司……如果最终认定消防设施失灵与维保公司有关，这部分责任可以从您身上剥离出去……”
我喃喃道：“他有没有提过，我如今人在这里，孩子要交给他抚养？”
“没有。”老刘说，“自您出事，他一直在为您的案子奔走，不曾去看过孩子，更不曾提出过孩子的抚养问题。”
“他这样，我反而没底。”
“您在担心什么？”
“他一直想要孩子，其实大可趁我这回出事，光明正大地把孩子带走。我坐牢，对他来说，不是好事么？”
老刘回忆半晌，说：“依我看，秦总看着不像趁火打劫之人。这回，他做的事，都是做到实处的，包括……”
老刘看一眼候在不远处的狱警，没再往下说。
我知道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没有追问，转而说：“你回去告诉江翊，如果秦骁宇要孩子，就给他，但是他和周嫂务必跟着……”
老刘吃惊：“给他？您不担心……”
“没事，他那个老婆已经进去了不是？”我叹了叹气，“如果我坐牢，安安迟早有一天会知道，那时候，如果有一个他喜欢的人陪着他，那他会好受很多。”
老刘似是才明白，点了点头：“您真的一点都不为自己打算，全心全意都是为了孩子。”
我无奈笑了下：“世上有哪个父母会不为孩子呢？”
说完才觉得也未必，我和纪云遇到的那个父亲，就是只为自己快活，不为子女着想的货色。
结束会见，老刘准备离开，他说，下一次他会带锦天的陈律师过来，陈律师有问题要问我，我让他尽快。
因为在这里的每一天都相当煎熬。
有时候我甚至想，长痛不如短痛，及早判下来，及早开始刑期，也及早出狱。
是的，我很悲观，我不信自己这次可以逃过一劫。
死了那么多工人，我怎么负责，都不为过。
我最舍不得的，只有我年幼羸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