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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成国公府,账该还了

    几根白蜡杆捅了过去。

    死士拔刀反扑,但白杆兵在辽东杀过建奴,下手很准。

    三两下就挑断了这群人的手筋脚筋,将人按在青砖上。

    铁皮箱被抬出古井,砸开在孙传庭脚下。

    里面没有金银。

    全是账册、信件,还有十几块打磨了一半的东厂腰牌。

    孙传庭蹲下身,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残缺名册。

    第一页写着:“崇祯元年,运抵旧铳管两千根,交银三万两。”

    旁边盖着一个鲜红的方印,“世袭成国公之印”。

    孙传庭盯着那个印,眼皮跳了跳。

    “把这份名单誊抄一份,原件塞进铜管,八百里加急,送进京给皇上。”

    他合上账本,站起身,看着院子里脸色发白的秦王府家丁,丢下一句。

    “王府上下,连条狗都不许放出去。”

    ......

    京城,皇极殿。

    午门外,成国公朱纯臣跪在青石板上,哭得鼻涕眼泪直流。

    几个平日里走得近的勋贵也跟着抹眼泪。

    “陛下啊!老臣冤枉!”

    朱纯臣抬头看着丹陛上的皇帝,声音嘶哑。

    “李邦华李大人带着人,不由分说就把京营的账房给锁了,这让底下的将士怎么看老臣?祖宗定下的规矩,勋臣与国同休!如今倒好,几本莫须有的烂账,就要往老臣头上扣屎盆子!”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等底下的哭声小了点,朱由检才开口。

    “哭完了?”

    朱纯臣卡了一下,没接上话。

    朱由检偏头看向站在武官首位的英国公张惟贤。

    “张爱卿,你觉得他冤吗?”

    张惟贤出列,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回陛下,臣以为,成国公不冤。”

    全场安静下来。

    朱纯臣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张惟贤。

    张惟贤根本不看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举过头顶。

    “臣掌京营多年,治军不严,难辞其咎,这是英国公府名下所有田产、钱庄、军械往来的账目,臣愿交出全部家产,凭陛下彻查!若有贪墨一文,臣全家领罪!”

    “张惟贤!你疯了!”

    朱纯臣站起来吼道。

    张惟贤这手,直接把勋贵集团“法不责众”的底牌撕碎了。

    朱由检站起身,走下台阶。

    王承恩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跟在后面。

    “张爱卿深明大义,退下吧。”

    朱由检走到朱纯臣面前。

    “朱纯臣,你不是要体面吗?朕给你体面。”

    他一把掀开托盘上的红布。

    里面是一本残破的账册,还有一截带着暗红血迹的废旧火铳管。

    “认得吗?”

    朱由检拿起那截铳管,砸在朱纯臣脚下。

    一声闷响,吓得文官们都抖了一下。

    “这东西,原本该在京营废料库里销毁,现在,它出现在通州码头,装在准备运往江南的船上。”

    朱由检俯视着他。

    “顺便一提,那艘船上,还有秦王府的提款银票,密道里的名单,朕刚刚收到。”

    朱纯臣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官服。

    “陛下,这……这是有人栽赃……”

    “栽赃?”

    朱由检扯了扯嘴角。

    “王伴伴,把人带上来。”

    殿门外,两名锦衣卫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进来。

    是成国公府的大账房。

    “告诉成国公,你昨天晚上在镇抚司都招了什么。”

    朱由检指着地上的人。

    账房吐出一口血水,声音很虚弱。

    “公爷……瞒不住了,三十八万两军械银,过了徽州票号的手,换成了辽东的皮货,旧铳管……是您下令倒给郑家海商的……”

    朱纯臣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神呆滞。

    朝堂上的文官大气都不敢喘。

    “按大明律法,通敌该怎么判来着?”

    朱由检回头看向毕自严。

    毕自严沉声回答。

    “抄家灭族。”

    “太血腥了,朕是个讲道理的人。”

    朱由检摆了摆手。

    “成国公府,暂不抄家。”

    朱纯臣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但。”

    朱由检身子前倾,声音很低。

    “从今天起,剥夺朱纯臣所有京营兵权,成国公府名下所有钱庄、当铺、田庄,全面查封冻结,高文彩,带五百锦衣卫,去成国公府保护公爷,府里的人,敢往外递一张纸,砍手,敢往外走一步,砍腿。”

    朱纯臣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不抄家,但卡死所有钱粮,断绝内外联系。

    这是要把他活活困死在国公府里。

    散朝后。

    朱纯臣被锦衣卫请回府。

    刚进大门,一个管家哆嗦着凑上来,低声说。

    “公爷,昨晚京营那边的几位旧将派人递了话。”

    朱纯臣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说什么!”

    管家压低声音。

    “他们说,交名册就是死路一条,他们准备今晚去军械库,先把火药和新铳拿在手里……”

    朱纯臣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这帮蠢货,这是要拉着我一起死啊……”

    京营校场。

    北风刮着。

    军械库前,火把很亮。

    几个旧营游击将军带着几百个老兵,堵在库门前。

    “李邦华算个什么东西!文官来管京营,老子不服!”

    带头的游击将军老赵吐了口唾沫,刀拔了一半。

    “兄弟们!这门里就是火药和新铳,拿了东西,咱们才有底气跟朝廷谈条件!”

    底下的老兵们握着刀枪,眼神闪烁。

    有人在犹豫,有人在附和。

    “谈条件?”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卢象升披着重甲,大步走来。

    身后跟着一队持枪的新军。

    老赵握紧刀柄。

    “卢大人,你一个候补侍郎,也想拦我们?这京营,是我们成国公府的底子!”

    卢象升没理他,走到校场中央的几个大铁锅前。

    “掀开。”

    卢象升挥手。

    几个火头军上前,掀开锅盖。

    红烧肉的香味飘满了校场。

    底下的士兵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那几个嚷嚷着造反的旧将都看了一眼铁锅。

    卢象升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口大木箱,一脚踹开。

    白花花的银锭在火把下很晃眼。

    “李邦华大人查了账,这三年,成国公和你们这帮千总、把总,扣了你们多少粮饷,你们自己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