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停电亲错人,妹宝惹上冷傲机长 > 第253章宿命的闭环
    周承泽跪在地上,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把他衬衫吹得紧贴后背。

    他抬起头,看着周煜那张被恨意扭曲的脸,开口时声音出奇的平静:“周煜,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周煜的刀锋在他母亲颈侧压着,眼里那层疯狂的光没有半分消退,可周承泽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对你没有威胁。”

    周承泽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不过是想让我比你更惨,不是吗?”

    周煜盯着他,刀锋一动不动。

    周承泽的余光扫过天台边缘,那里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大概是之前施工的人留下的,其中一个瓶身已经缺了一角,锋利的断口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从地上站起来,快步朝那堆酒瓶走去。

    “周承泽你干什么!”周煜的声音从身后炸开,带着一层明显的慌乱和戒备。

    周承泽没有回头。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碎了一半的酒瓶,瓶底的玻璃厚实,断口参差不齐,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他握着那个瓶身,转过身,面对周煜。

    天台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林初的呼吸猛地一窒,隔着玻璃门,她看到周承泽握着那半截碎瓶,站在风里,背脊挺直。

    “周承泽你放下!”她的声音撞在玻璃门上,沉闷又微弱。

    周承泽没有看她。

    他看着周煜,面不改色地把那截碎瓶的锋利边缘贴上了自己的左手腕。

    “你要的不就是我死?”

    周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没等他说出口,周承泽的手腕就压着那截玻璃,干脆利落地横着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来,暗红色的液体沿着他手腕的弧度淌下去,顺着指尖滴落在水泥地面上。

    林初膝盖猛地一软,要不是林月晴从身后死死抱住她,她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快,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吸不进气,也吐不出来,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周承泽你疯了!”她几乎是嘶吼出声。

    周煜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周承泽手腕上不断涌出的血,刀锋从他母亲颈侧松了一寸。

    他盯着那抹红色,像是盯着什么他不愿意相信的东西。

    “你在耍什么花招?”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试探。

    周承泽面不改色,手腕上的血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淌,滴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色。

    他看着周煜,语气平淡:“我随时会死,你要的不就是这个?我过得比你惨,我老婆丧偶,我女儿没爸爸,我妈没儿子,对不对?”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道不断涌血的伤口,又抬起来,对上那双错愕的眼睛:“我如你愿,你把我女儿和我妈放开,我替。”

    周煜盯着他手腕上的血,那层疯狂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他看了看周承泽那张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女人,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手里那个哭得快要断气的襁褓上。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风把周承泽衬衫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手腕的血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几道深色的弧线。

    “你过来。”周煜终于开口。

    周承泽没有任何犹豫,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他走到周煜面前,离那把刀只有一步的距离。

    周煜偏过头,刀锋从周母颈侧移开,架在了周承泽的脖子上。

    周承泽微微偏了偏头,避开刀锋最锋利的地方,伸出手,把周母从他身边轻轻拉开。

    “妈,快点带孩子走。”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把小初也带走。”

    周母被他拉开,踉跄了一步,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可眼底那层笃定的光依然稳稳地亮着。

    她张了张嘴,眼泪涌了出来,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立马从周煜怀里把孩子抢过来,转身快步朝玻璃门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林初面前的时候,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初,走。”

    “不行……”林初哭着摇头,目光越过周母的肩膀,死死盯着天台边缘那道身影。

    周承泽正在看着她,和她轻轻摇头。

    “我不走。”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周承泽你听见没有,我不走!要死我也要和你一起死!”

    周母用力拉着她,声音也带了哭腔:“小初,你女儿需要你!”

    林初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从周承泽的背影上移开,落在周母怀里那个已经哭得发不出声音的小小襁褓上,眼泪涌得更凶了。

    可她还是没有走,只是摇头:“我只要他,只要周承泽……”

    周承泽看着她跪在地上崩溃的样子,神经紧紧绷起。

    周煜的刀架在他脖子上,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曾经叫了十几年哥哥的人,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手腕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被风撕碎,散在天台上空。

    “看看你老婆哭得多惨。”

    周煜偏了偏头,目光越过周承泽的肩膀,落在玻璃门后那道泪流满面的身影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多可怜啊,你们才结婚多久?孩子刚出生,你就要去死了,你要去给我的孩子陪葬。”

    周承泽听他提到孩子两个字,脸色苍白地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声音不高不低:“你的孩子?”

    周煜的动作顿了一下。

    周承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还不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周煜的眉心猛地拧紧,刀锋在他颈侧微微压深了一分。

    周承泽没有回避,迎着那道刀锋,声音依然平稳:“姜奈没有怀孕,她不能怀孕,她输卵管先天畸形,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你那个孩子,根本就不存在。”

    周煜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周承泽那张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要反驳,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

    “不可能。”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带着一层压不住的颤抖:“你骗我。”

    “检查报告就在爸手里,你随便去查。”

    周承泽说得很平,每一个字却都沉得像石头:“她骗了你,你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把自己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周煜握刀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看着周承泽,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他害怕,像是一面镜子,把他所有的荒唐和狼狈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猛地偏过头,目光落在玻璃门后那道身影上,又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那把刀上。

    “不可能!”周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刀锋在周承泽颈侧微微颤动,忽深忽浅。

    周承泽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继续说:“周煜,你从小到大都在跟我争,可你争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你想要的,只是有人能看见你,可你从来不肯让别人看见真正的你。”

    “你闭嘴!”周煜的声音猛地拔高,刀锋在周承泽颈侧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周承泽没有闭嘴。

    他看着周煜那双因为情绪崩溃而剧烈颤抖的眼睛,声音反而更低了,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对方最脆弱的地方:“你做了那么多事,不过是想证明你比我强,对不对?”

    周煜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握着刀的手在剧烈地发抖,眼神在周承泽脸上和玻璃门后那道身影之间来回游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

    就在他的情绪彻底崩溃、刀锋从周承泽颈侧移开的那一瞬间,周承泽猛地抬手,精准地握住了他持刀的那只手腕。

    周煜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用力挣了一下。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天台边缘那道矮墙不过及腰高,他们的身影在风中摇摇欲坠。

    周煜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可他本能地伸手,一把拽住了周承泽的衣领。

    周承泽被他带着往前栽了一步,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天台边缘。

    他反手去抓矮墙的边缘,指尖刚碰到粗糙的水泥面,就被周煜那只手用力攥住了手腕。

    周煜的脚已经悬在半空中,只剩下那只攥着周承泽的手还在天台上,他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仰头看着周承泽,嘶哑地喊了一声:“哥,救我!”

    周承泽来不及回答,就被那股下坠的力道拖着,整个人从天台边缘滑了出去。

    风猛地灌进他的肺里,世界在他眼前翻转,天空和地面混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坠下去的时候,一只手从上方伸下来,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周承泽!”

    那只手很凉,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可攥着他的力道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抬起头。

    林初趴在天台边缘,半个身子探出矮墙,一只手死死抓着矮墙的内侧边缘,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得厉害,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亮。

    “承泽,抓紧我!”她的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散,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

    周承泽仰头看着她,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南方小城的夏天。

    那时候他的眼睛还看不见,被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疗养,心里空得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他记得那天他一个人摸索着走到操场边上,脚下踩空了一步,整个人往前栽去,是旁边一个女孩子伸出手,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那时候的声音也是这样,轻轻软软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抓紧我,就没事。”

    他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和掌心里那点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那时候想,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傻,明明自己也没什么力气,偏要逞强拉住他。

    后来他眼睛好了,回到了京北,再也没有见过她。

    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只手。

    现在,隔了十年,那只手又攥住了他。

    她又一次拯救了他。

    周承泽的手悬在半空中,手腕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淌,和林初的手交融在一起,把两个人的皮肤都染成一片温热黏腻的暗色。

    可他却轻笑出声。

    他仰头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和那层怎么都压不住的慌乱,看着她攥着他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忽然笑出了声。

    林初被他这声笑弄得愣了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压不住的嗔怪:“你还笑!”

    周承泽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被她攥着的那只手,反手扣住了她的指尖:“别怕,我不会死。”

    他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确认般的力度。

    天台上乱成一团。

    警察和消防已经在往这边冲,有人从矮墙后面伸出手来,协助林初攥住周承泽的手臂。

    周母抱着小豆芽站在后面,死死把那个小小的襁褓护在怀里,一步都没有退。

    几个人合力把周承泽从矮墙外面拉了上来。

    他躺在天台的边缘,大口喘着气,手腕上的血还在淌,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初脸上,一瞬不瞬。

    林初跪在他旁边,整个人都在发抖,伸手去捂他手腕上的伤口,可她的手也在流血——

    方才攥着他的时候,被矮墙边缘的粗糙水泥磨破了掌心,血混着他的血,分不清是谁的。

    “周承泽,你吓死我了。”她一把紧紧抱住他,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胸口的衬衫上。

    周承泽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脑上,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层沙哑的笑:“没事了。”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周煜掉下去了,没有上来。

    周承泽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怀里那个还在哭的女人身上。

    “绵绵。”他叫她,声音很轻:“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林初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你说什么呢,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一起……”

    周承泽低头吻上她的唇,把她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天台上的风还在吹,可周承泽觉得,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安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