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太太眯起老眼上下打量着刘若琳,她也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你……是?”
“我是若琳啊,十几年前你儿子来我家登门提亲你都忘记了?”刘若琳一回想起曾经的事情就忍不住心痛。
她何尝不想一个人带着闺女活下去,奈何这个年代对于未婚先孕太过苛刻了,她不敢,也不能做。
孙老太太终于想起来了,一拍大腿指着她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刘若琳,大军前对象啊?”
顿了顿,她有撇撇嘴说:“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不尊重老人吧?”
“对不起婶子,来来来您坐我这里。”刘若琳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马起身迎接。
孙老太太虽然平时嚣张,但她也看得出来好赖,于是在坐稳后沉声问道:“有什么事情吧?”
“你这次回乡下想干啥?我可告诉你了,你生的闺女我们老孙家可不要,因为老孙家有个孙蓉蓉都够闹心了!”
孙老太太一想起她宝贵孙女孙菲寄来的信就忍不住想要把孙蓉蓉生吞活剥了。
“你这次下乡看没看见菲菲?她跟你闺女差不多大。”
刘若琳心中冷笑,死老太太还是跟年轻时脾气一样都那么让人讨厌,她不喜欢孙菲,更不喜欢孙蓉蓉,所以她故意说:“看见了,现在脸蛋都毁容了!”
“什么?竟然这么严重!”孙老太太听完之后彻底急了:“这要是毁容了,以后还怎么学习,还怎么嫁人?”
“原来你不知道啊,这一切都是孙蓉蓉做的,她连自己姐姐都陷害,我看你们家真要……”
“呸呸呸!”刘若琳话还没有说完,孙老太太就狠狠吐了几口唾沫。
“你给我把嘴巴闭上!我们家什么样还由不得你指手画脚!”孙老太太生气时花白头发都根根竖起。
刘若琳都忍不住害怕,她又添油加醋说了孙蓉蓉一通后才闭嘴。
依照孙老太太这种脾气恐怕够孙蓉蓉那个小贱人喝上一壶了!
也算是报上次的仇。
…………
正在吃午饭,孙蓉蓉突然捂住嘴巴跑出去。
“哈秋——!”
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算是停下,她站起身,突然脑袋一昏就晕了过去。
“蓉蓉啊你醒醒!”
耳畔回响起家人呼喊声,孙蓉蓉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还是熟悉发黄报纸墙,她还在书里面,竟然失败了!
“你终于睁开眼睛了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打喷嚏把自己打死了!”谢飞飞开了一句玩笑。
孙蓉蓉看着她发红的双眼,就知道这丫头没少跟着着急。
她伸手帮她擦干眼泪:“飞飞我没事,就是打了几个喷嚏,加上这几天没休息好的原因才会晕倒。”
“那咱们先回去吧,反正饭菜已经尝过了。”
谢飞飞提议道。
孙蓉蓉点点头,她也觉得是因为没有休息好才会如此。
谢母跟顾母一同从屋里跑出来。
谢母手里还拎着几个饭盒说:“蓉蓉是不是难受了,我拿了些饭菜咱们回去吃。”
“谢伯母,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孙蓉蓉试探着问道。
谢母点点头:“没错,也不能总叙旧啊,再待上一天我就要回去了。”
一听说谢母要离开,顾母是最难受的,她红了眼眶哽咽道:“惠安,你下次还啥时候过来提前写信,我好去火车站接你去。”
“放心吧我不会忘记你的,你先回去吧。”谢母大咧咧道,其实孙蓉蓉眼角余光瞥见她嘴唇有些颤抖,这很明显是要哭的节奏啊。
“谢伯母你们别搞得跟永远见不到一样,以后会有机会再见面的,现在寄信也挺方便。”孙蓉蓉及时开口缓和尴尬气氛。
两个好姐妹这才笑了,顾母又担忧看向孙蓉蓉:“蓉蓉,要不你留下来等阿焱回来帮你看看吧。”
“不了伯母,顾同志也不是为我一个人服务,要是被人看见影响也不好。”
孙蓉蓉实话实说,这个年代只要一开口跟异性说话都能引来祸事,她和顾焱处于暧昧期,必须要稳扎稳打才行。
顾母也知道,她没再劝解,而是让她们站在原地等待一小会。
不一会,她就拿着一大兜礼品塞进三个人手里。
“全都拿着回去吃。”
孙蓉蓉微笑收下:“谢谢伯母。”
谢飞飞:“谢谢伯母。”
谢母:“谢谢伯母。”
众人:“……”
谢母哈哈大笑:“好了不逗你们了,那我跟她们先回去了,以后我们老姐俩还能再叙叙旧。”
孙蓉蓉看见她们满脸不舍,也觉得十分痛苦,毕竟这次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相见。
她再次看向谢飞飞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下意识握住她手,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
知青点。
“孙知青也太过分了!把你气成这副模样!”柳笑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谢飞飞扭过头不解看向孙蓉蓉:“你这孩子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谢伯母,我都已经习惯了,不用管她们。”孙蓉蓉冲着屋里柳笑笑她们翻个白眼。
谢母生生把心中一股火气压下,她也紧随其后进了屋子。
孙蓉蓉从柜子里把自己一套被褥递给谢母:“谢伯母,飞飞她没拿太多被褥,我只能把自己的被褥拿给您,您别嫌弃。”
“嫌弃啥啊,都是穷过来的。”谢母一开口说话就像是很有学文的女教师。
孙蓉蓉完全把柳笑笑她们给忽视掉了,气得孙菲恨不得上前把她那张嘴脸撕烂!
不过一想起自己把奶奶摇过来教训孙蓉蓉,她这心彻底松了。
孙蓉蓉见她今天生气都反常,忍不住纳闷:难道是谢伯母过来故意收敛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道类似公鸭嗓子的声音。
“菲菲啊……奶奶过来看你了!”
孙蓉蓉看向门口,就见一个背脊佝偻的老太太拄着一根拐杖进了屋子,一进门便嚷嚷要找孙菲。
孙菲躺在炕上,浑身被纱布缠着根本动弹不得,听到动静,只能用呜呜声音来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