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蓉蓉心里七上八下，暗自纠结要不要主动坦白身份。
就在这时，蔡文丽猛地一拍大腿：“你是黑……”
“嘘——！”
孙蓉蓉心头一紧，抬手比出噤声手势。
蔡文丽瞬间回过神，压低声音试探：“同志，你是不是黑市那……”
“你认错人了。”孙蓉蓉语气郑重：“只是这两个字眼太敏感，在国营单位门口说不合适，请见谅。”
这年头投机倒把是大罪，一旦被人举报揭发，轻则批斗游街、没收全部财物，重则送去劳改，前程彻底毁了。
她孤身一个下乡知青，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蔡文丽低声呢喃：“不是吗？”
但等她对上孙蓉蓉那双清澈眸子，蔡文丽还是一眼就认出她。
这位肯定是卖给她丝巾的小同志，这双眼睛，不可能看错。
但见对方不想被认出来，蔡文丽也瞬间明白刚刚是她唐突了。
于是，态度变得有些愧疚：“同志，西红柿炒蛋还有，你等一会。”
“刚刚我看错了，这边坐……”
孙蓉蓉一愣，随即才明白蔡文刚刚是故意为之。
她有些排斥这种看人下菜碟的行为?
也在心里默默松口气：还好刚刚没有承认，无论她如何怀疑，她不承认又能如何呢？
很快，蔡文丽就端着饭盒小跑过来：“同志，饭菜都好了。”
“嗯，谢谢。”孙蓉蓉微微一笑，随后拎着饭盒离开了国营饭店。
蔡文丽望向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笑容就没收下来过。
“哎，长得可真好看。”
她边嘀咕，边拿出上午买的那条丝巾戴在脖子上，转身收拾好东西下班回家。
“哎呀张婶子，这是我新买的丝巾好看不?”
“小刘，你媳妇儿那条丝巾呢？”
一路上，她逢人就显摆，显然是对这条丝巾非常满意。
…………
孙蓉蓉这边并不知道，她赶回去路上，就看见街道上只剩零星赶路的村民和收摊小贩。
趁着四下没人，她悄无声息将今日在供销社置办的粮油酱料，尽数收进随身空间。
只将几盒饭菜与那件红色棉袄留在竹编背篓里，掩人耳目。
快步走到供销社门口，远远就看见顾母安安静静坐在牛车上等她回来。
孙蓉蓉心头顿时一暖，连忙加快脚步小跑上前。
“伯母、老三叔，实在对不住，让你们等这么久，耽误返程了！”
她侧身坐上牛车上，满脸愧疚一一道歉。
“没、没事……咱、咱这就出发！”老三叔憨厚地挠着后脑勺，扬起手中鞭子轻轻一甩。
牛车轱辘缓缓转动，调转方向朝村子方向驶去。
顾母握住孙蓉蓉的手：“没事，我也刚刚买完东西。”
孙蓉蓉顺势把头靠在顾母肩膀上：“伯母，你对我太好了。”
“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
顾母伸手抚摸她乌黑秀发，打趣道：“傻丫头你以后是我顾家儿媳妇，对你好应该的。”
孙蓉蓉无奈一笑：“顾同志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待。”
顾母当即一拍牛车板子：“他说话不好使，嘶……”
“怎么了伯母?是不是手打疼了？我给您吹吹。”孙蓉蓉慌乱坐起身，捧起顾母双手吹着凉气。
顾母看着她满脸认真，心头柔软的不像话。
人家孩子不嫌弃他们家还肯下乡兑现当年婚约。
他们家何德何能啊？
孙蓉蓉心绪突然飘远：“伯母，周三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我上次听村长说他们被抓了？”
她想问很久了，就是一直没有合适机会开口。
虽然她有怀疑过是顾家出手，但还是想要问问真相到底如何？
谁料，顾母脸色一僵：“这个伯母还真不知道。”
“不过你放心，周三他们敢那么对你，伯母也不会放过他们！”
孙蓉蓉心里泛起嘀咕，难道顾母不想
……
傍黑天牛车停在村口，顾母非要拉着孙蓉蓉到家里做客吃晚饭。
“蓉蓉，坐在这里，尝尝伯母手艺。”
孙蓉蓉被按在凳子上，顾母把苹果洗出来放在她面前。
“不用麻烦伯母我……”
孙蓉蓉话还没说完，隔壁卧房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焱刚洗完澡，一头黑发湿漉漉滴着水珠，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坎肩，下身穿着宽松大裤衩。
紧实小臂裸露在外，青筋隐隐凸起，透着力量感。
他抬眸看向孙蓉蓉，嗓音低沉：“天黑路偏，吃完晚饭，我送你回知青点。”
“是啊蓉蓉，你伯父外出挣工分，好几日才回一次家，伯母正好缺个人说话解闷。”
厨房内顾母探出头，笑着附和。
孙蓉蓉连忙起身想要上前搭手帮忙做饭，却被顾母笑着推了出来。
“你乖乖坐着就行，饭菜很快就好，不用忙活。”
无奈之下，孙蓉蓉只好乖乖留下，闲来无事拿起桌上水壶给窗台几盆缺水盆栽细细浇水。
可她眼角余光却时不时撇向隔壁卧室：门未关，正好对准书桌。
书桌亮着一盏煤油灯，顾焱修长手指黏了一点桌上粉末放进石磨更加细致打磨。
这人咋这么厉害?连毒都会?孙蓉蓉心里涌起崇拜之情。
似乎察觉到有人盯着他，顾焱缓缓转过头：“过来看也行。”
“啊？哦……”孙蓉蓉连忙低下头，好像上课偷看隔壁校草被老师抓包的羞愧感。
但她脸皮厚，还真就抬脚走到顾焱身边俯下身问道：“这是什么啊？”
“断魂散，吸入痱子里会全身溃烂，但不会死。”顾焱淡淡开口。
孙蓉蓉闻言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自己研究的？”
顾焱淡淡“嗯”了一声。
孙蓉蓉心中警铃大作，这要是放在古代，妥妥毒王级别！
“怕了？”顾焱唇角微勾：“不必怕。若是害人东西，我早就被公安抓走了。”
“那你研究这些东西，用来做什么？”孙蓉蓉满心不解。
顾焱继续研磨药粉，头也不抬吐出两个字：“喜欢。”
孙蓉蓉：“……”
“蓉蓉，吃饭啦！”
屋外传来顾母温柔的喊声，瞬间打破屋内沉静。
“来了伯母！”
孙蓉蓉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