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同时抬头望去。
一道红发身影自远处踏空而来，周身火意炽盛，还未真正靠近，属于火凤一脉的气息便已经极为明显。
正是火凡。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向黑冥界百席台，看清第十席附近的陆离与董香后，原本外放的火意却迅速收敛，转眼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目光在董香抱着陆离手臂的地方停留了一瞬，神情看不出多少变化，随后便径直朝着这边走来。
百席台上的声音渐渐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火凡对董香的心思，也知道两个月前，董香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陆离登上冰月仙宫，从此消失无踪。
可真正看到眼前这一幕，火凡反而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平静。
两个月前那一战，火凡亲眼目睹了全部经过。
陆离如何完成蜕变，如何斩杀楚玄昭，又如何正面接下乌姓老者一击，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如今面对陆离，他没有任何的轻视。
片刻之后，火凡来到第十席前，望向董香。
“两个多月，你去了哪里？”
“与你无关。”
董香回答得很干脆。
火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并未发作，只是继续问道：
“你准备与他一起进入山海传承？”
“嗯。”
“进去之后也是？”
“若没有被分开，自然一起。”
火凡沉默片刻。
他的目光在董香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多说什么。”
“不过山海传承不同于外界，里面究竟有什么，谁也说不清楚。若真遇到危险……”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陆离。
“若他护不住你，可以来找我。”
董香没有回答。
火凡似乎也并不在意。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将目光落在陆离身上。
金眸与火眸隔着数步相对。
四周一时间安静下来。
火凡看了陆离片刻，道：
“小狼狗。”
“山海传承之中若是遇上，我会与你一战。”
他顿了顿。
“不是因为董香。”
“是因为现在的你，已经有资格让我认真一战。”
陆离神色没有变化，只是静静看着他。
火凡也没有等他回答。
话音落下，他便直接转身离去，毫无拖泥带水。
直到那道红发身影离开黑冥界山峰，四周才重新有了声音。
只是这一次，已经很少有人再拿所谓的“夺妻之恨”调侃。
火凡刚才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许多东西。
他在意董香，却并未因此失去分寸，甚至还能将私情与陆离之间的争锋分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心性，配得上圣天界第一人的名头。
接下来的三日，并未再发生什么大的波澜。
各界修士陆续到齐，原本空缺的席位也一个接一个被填满，而随着山海传承开启之日不断临近，主星之上的气氛也渐渐少了几分喧闹。
直到第三日。
一道浩荡天音忽然自主星上空传来，顷刻间传遍了周围数十座山峰。
“各界山海名额持有者，准备出发！”
“前往山海界！”
“送行之人，就此止步。”
“各界除领队一人之外，其余强者不得同行！”
声音落下，各座山峰之上顿时有了动静。
黑冥界所在之处，虚空微微震荡，一道身影率先出现在众人上方。
牧山河。
此次黑冥界前往山海界，便由他亲自领队。
下一刻，一声悠长低鸣从云层深处传来，那头陆离曾经见过的鲲形巨兽再次从虚空之中游出，庞大的身躯遮蔽大片天光，仅仅一片鳞甲，便足以容纳数十人站立。
牧山河一步落在鲲兽头顶，目光扫过下方百席。
“黑冥界之人。”
“随我出发！”
话音落下，百席之上，一道道人影接连起身。
银鸾率先踏空而起，童灵皓、楚问璧、魏无心等人紧随其后，纷纷落向鲲兽宽阔的脊背。
陆离也随之起身。
只是他才刚迈出一步，手臂便被人牢牢抱住。
董香像是根本没打算回圣天界那边，只跟着陆离一同踏空而起。
两人的身影很快落在鲲兽背上。
这一幕自然瞒不过牧山河。
他站在鲲兽头顶，目光从董香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陆离，神色微微有些古怪，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黑冥界不少人看到她竟真一路跟了上来，又忍不住朝陆离那边多看了几眼。
董香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依旧抱着陆离的手臂，直到在鲲兽背上站稳，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陆离垂眸看了一眼。
“你不回去？”
“不回。”
董香回答得很干脆。
“我说过，要跟着你。”
陆离没有再问。
似乎对于这样的回答，他也早已经习惯。
与此同时，其余山峰之上，各界人马也纷纷动身。
圣天界方向，一声清越凤鸣传遍长空，一头形似古凤的巨大禽兽展开双翼，火光与冰蓝灵光沿着羽翼流转，火凡等人相继落在其上。
烛幽界所在的山峰上，一面巨大的黑幡也随之升起，阴风卷动，幽火浮沉，顾沉霄等人的身影立于其上。
其余各界同样各显手段，灵舟、古兽、青铜车辇接连升空，环绕中央星台停下。
也就在此时，星台之上的古老阵纹彻底亮起。
轰！
一道庞大的阵光冲天而起，虚空向两侧缓缓裂开，一条通往陌生星域的空间通道逐渐稳定下来。
牧山河站在鲲兽头顶，抬眼望向通道深处。
“走。”
鲲兽发出一声悠长低鸣，庞大的身躯随之游入通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