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若彤满脸失望地看他。

    “你怎么不反驳?”

    “还是说被我说中心事了?老秦,来,你就摸着良心告诉我,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人家正常人当爹的都是心疼自己亲闺女,生怕自己亲生的女儿受委屈,你倒好,那会儿没有下放的时候,咱们一家人都住在京城,你就一直嫌弃清璃,又是说她娇气,又是说她不能吃苦,反正就是哪哪都比不上慕嫣然这个养女。”

    “你对慕嫣然怎么就这么喜欢呢,逢人就夸她温柔懂事,当初给雅涵他们夫妻俩写信的时候也是,你就一直跟他们给慕嫣然说好话,强调咱们闺女不懂事,大小姐脾气也不好伺候,你说说你……”

    “唉,老秦啊,你真是老糊涂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啊!那个慕嫣然就是一个白眼狼,你看看她离开咱们以后是怎么对待咱家闺女的,你这会儿倒好,还替她着想呢,人家领情吗?”

    面对纪若彤字字句句的痛心质问。

    秦文君整个人都沉默下来,坐在破旧的木椅子上,狠狠皱起眉头,面色一时就有些难看,黑的像是能滴出墨来。

    好半晌。

    他张了张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多少带着点心虚,涨红脸,支支吾吾地哑声说道。

    “那、那不是……”

    “那我也说的是实话啊,若彤,咱们的女儿你这个当妈的难道还不了解吗?她就是被咱们惯的有些娇气啊,就是不能吃苦受累,在家里面的时候天天和嫣然不对付。”

    “那人家嫣然作为养女都知道天天帮我干活,做家务做饭呢,清璃什么时候主动做过这些啊,我支使她帮我拿点东西都支使不动,最后还要嫣然来打圆场替我拿。”

    “若彤,你老是跟我说嫣然就是一个白眼狼,是,我承认她这回去海岛上是给事情做的有些过分,但这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错吗?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啊,要是清璃平常少惹她生气,别老和嫣然计较,作为妹妹对嫣然这个养姐好一些,嫣然还会生她的气故意给她使绊子报复吗?”

    “要我看,海岛上的事情嫣然有错,清璃也有错,她们两个人都有问题,各占一半的责任吧,就谁也别说谁了。”

    秦文君到现在还嘴硬,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看错人,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偏心养女,忽略了自己的亲女儿。

    纪若彤闻言,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坐在破旧的木板床上,目光呆呆地看着他,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怔愣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秦文君都说了一些什么样的畜生话,顿时就气红了眼睛,浑身上下都气得直打哆嗦。

    “啪”的一声响。

    纪若彤再也忍受不了,直接猛地一下起身,几步冲过去照着秦文君的脸就狠狠扇了两巴掌,左右开弓,扇完还不解气。

    纪若彤哭着将秦文君一把拽起来,北方大冬天的,就使劲推搡着他,要给秦文君赶出牛棚去。

    “滚,给我滚,你给我滚!”

    “秦文君,你还算是个男人吗?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我也真是瞎了眼当年选择嫁给你,要早知道你是这种虚伪又自私的人,我才不会回国嫁给你,我就好好在国外待着和导师一起搞研究不行吗?我也不会被下放到牛棚里面!”

    秦文君身体也挺弱的,很典型的那种弱不经风的清瘦文人,身体素质不算太好。

    他猝不及防被纪若彤又是扇巴掌又是推搡着,一下就没坐住,差点踉跄一下摔到地上坐个屁股墩。

    秦文君怔愣了下,被纪若彤用力推搡着,一下没注意,直接就被她给赶出牛棚外面去了。

    “咚”的一声响。

    纪若彤把他推出去以后,赌气似的将牛棚的木门给狠狠关起来,又拿着门栓给拴上,不让他进来。

    北方冬天向来严寒,根本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外面冷风呼呼吹着,寒风拍在人脸上,都能给人扇的脸生疼。

    秦文君身上也没穿什么厚衣服,被赶出外面还没有一秒就被呼啸的寒风吹的一个激灵,立马就回过神来,也有些恼火了,瞪圆眼睛,急忙打着哆嗦,牙齿冻得上下磕碰着,结结巴巴地说道。

    “若……若彤……阿嚏!”

    “你你、你这是做什么啊?快开门,外面太冷了,你是要把我冻死吗?”

    “若彤,快开门,快开门啊,我知道错了行不行,我一定好好反省,你就行行好给我开个门,让我进去躲躲风,这外面也太冷了,风吹的都和刀刃子一样,拍在身上生疼生疼的,我身体实在遭不住啊!”

    “若彤……若彤……你赶紧开门啊,现在乡下就剩下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你难道还真想因为赌气给我在外面冻死不成?!”

    秦文君越说越觉得冷,他脸颊被风吹的冷冰冰的,跟个冰雕一样,眼睫都挂上冰霜了,身上落满积雪,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纪若彤抵着门,在牛棚里面抽抽搭搭地哭着,越哭就越是觉得委屈。

    不过她也不想真给秦文君冻死在外面冰天雪地里,就是一时生气,实在忍受不了他,想让他涨涨教训。

    纪若彤哭着抹了抹眼泪,哽咽着问他。

    “老秦,那……那你说说,你自己错在哪儿了,你能说出来,我就让你进屋!”

    秦文君梗了下,支支吾吾说道:“若彤,我、我……”

    他犹豫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秦文君也没觉得自己有错,他当然说不上来自己错在哪里,他还觉得自己可正确了呢,错的人是纪若彤,是她莫名其妙在无理取闹。

    纪若彤在屋里面听着他支吾半天也回答不上来一个所以然,心里面越发恼火委屈了些,咬了咬牙,蓦地睁圆眼睛,语气愤怒又失望地说道。

    “老秦,我看你这个人就是虚伪,喜欢慷他人之慨,成天就会通过牺牲自己的老婆孩子来给自己脸上争面子,装的自己好像是一个大好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