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心底还对刘凤英这个人有着偏见。

    但仿佛,对方已经变了,或者说,是自己过去误会了。

    “只要能把张翠兰她们比下去,别说垫钱了,让我们赔钱我们也愿意啊!”刘凤英咬牙切齿的说道。

    苏婉清闻言,原本酝酿好的感情一下绷不住笑了出来。

    闹了半天,原来催动她的动力就是为了跟张翠兰比下去。

    看来周干事虽然别的地方做的不太好,但选刘凤英来跟张翠兰做竞争,可真是太正确的抉择了。

    “哎,婉清,你笑啥?”

    刘凤英有些莫名其妙。

    苏婉清赶紧摆摆手,笑着说道:“没啥,我就是高兴。高兴咱们加工组总算是拧成一股绳了。”

    “嗐,又不光是我,咱们这里谁不是这个想法?谁不想争口气?是不是?”

    刘凤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你们说是不是?”

    “那当然!”

    “就是,都是一个厂子的,凭啥让婉清一个人掏钱?”

    “再说了,要是真一直让张翠兰她们压咱们一头,那才叫憋屈呢!”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就是嘛!”

    刘凤英一拍大腿,“咱们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难道还能让她们晒盐组一直骑在咱们头上?”

    “那不能!”

    “绝对不能!”

    众人纷纷附和。

    不过只有刘红梅有些不合群的没应合。

    “红梅姐。”刘凤英注意到她,似笑非笑道:“你这时候不会又想抠抠搜搜的吧?”

    “我……”任红梅顿时有些尴尬。

    刘凤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周围一个个已经表态的姐妹,最后还是一咬牙。

    “行!我出!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我家是真没多少闲钱,孩子上中学,我这正用钱呢,我就出我能出的那点。到时候工厂发工钱了,可得赶紧还我!”

    “行行行!”刘凤英无奈道,“您就当是把这钱存银行了,过两天翻倍给你!”

    “好了,”她看向苏婉清,“婉清,现在大家可都已经说好了,明天可不许自己一个人跑了,我陪你一块儿去!”

    苏婉清哭笑不得,“行,那明天就辛苦嫂子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

    刘凤英一挥手,“行了!现在东西也有了,钱的事情也解决了。还等啥?”

    她转身看向众人。

    “开工!”

    “好!”

    众人齐声应下。

    ……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太阳已经落到了海平面附近。

    忙活了一整天的众人,这才渐渐停了下来。

    “好了,嫂子们,今天先到这里吧。”

    苏婉清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大家也累一天了,都回去歇歇。”

    有人立刻说道:“婉清你回去吧!这点活算啥,我还能干!”

    “就是,东西刚买回来,正是抓紧时间的时候,咱们晚上再干一会儿!”

    “对,争取早点做出来!”

    众人一个个干劲十足。

    不过这时候刘凤英却站出来了。

    “行了!都别逞能了,干活也不是这么干的。今天忙一天了,明天还得继续,真把人熬坏了,到时候谁干?”

    “听婉清的,都回去歇着。”

    刘凤英这么一说,众人才慢慢停了下来。

    苏婉清看着她,这才想起来——对啊,刘凤英以前可是干过家属委员会主任的。

    管理这一块,她本来就有经验。

    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过去光在意她跟张翠兰打嘴炮,跟其他人闹别扭了。

    都忽略她其实本来就挺有能力的,不然也不会在她们那个小团体里一直是带头的。

    看来,加工组现在总算是走上正轨了。

    只是,也不知道公公带着那群新军属,现在怎么样了?

    ……

    此时,东矶岛另一处。

    “哎哟……”

    周梅直起腰,用手狠狠捶了捶自己的后背。

    “累死我了!”

    她低头看着脚边已经编了一整天的东西,眼睛都有些发直。

    剩下的人也都没好到哪儿去,手都被绳子磨得有些发红。

    “今天一天就净干这个了,你说,咱们编这玩意到底有啥用啊?这东西能长海带?”

    “谁知道呢?咱们的代理组长一整天都不见人,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到底上哪儿去了?这都天黑了,也不见个人影,不管咱们了啊?”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毕竟别人都是有人带着干,手把手教。

    陆振邦倒好,上来教她们一句话,扭头一整天都不见人,就把她们丢在这里干活。

    赵晓燕说道:“陆叔可能有自己的事情吧。”

    “有啥事?”

    周梅撇嘴,“婉清昨天说的好好的,让他带着咱们干吗?这叫带?把东西往这儿一扔,然后人就没了。我看他就是玩去了!”

    “嫂子您别这么说……”

    “我说的有啥不对吗?”

    周梅越说越来气,“咱们怎么弄,他也不管。你们看看这一天,净让咱们干啥了?”

    “咱们是来参加军属工厂的,结果倒好,把咱们安排到这儿来。别人那边搞生产热热闹闹的,咱们就在这儿编绳子。这玩意还不算工分,这不是把咱们撇在一边吗?”

    有人劝道:“周梅,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怎么了?”

    周梅倒不觉得自己想的有什么错,“咱们也是军属,凭啥被这么不公正对待?说是给咱们安排新活,安排啥了?人家干的那都是能看得见的活,咱们这是啥?说真的,就干这些,还不如让我回家呢!”

    说罢,她就真的站起身,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就走了。

    “哎!周梅,你干啥去?”

    “不干了!爱咋咋地!”

    周梅头都不回的走了。

    剩下的人顿时面面相觑。

    其他人多多少少心里也有些没底。

    就连原本还觉得没什么的几个人,被周梅这么一说,心里也多少泛起了嘀咕。

    毕竟,她们干了一天的这个活,到底有什么用啊?

    是不是真的跟周梅说的一样,就没打算真教她们?

    说是给她们找个新活,实际上就是随便安排个杂活,任她们自生自灭?

    等她们自己干干不下去了提出退出,才是厂里的目的?

    尽管谁都不希望是这样。

    可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似乎这真有很大可能!

    而就在这个时候,消失了一天的陆振邦,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