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天知道她早有法子,不过,还是饶有兴趣地侧过脸,耐心问,“嗯?那你想怎么做。”
话还未说完,就见小岁安勾了两下玉骨似的小手。
空中涌起一阵灵韵,那台上假道士的魂魄,立马被吸引了注意,转过空荡荡的“脑袋”看过来!
在歪着“头”盯了会儿,确定他们能看见自己后,假道士一个激灵,赶忙就飘荡过来。
“你们是何人,竟然能看到我?”
“你们可知,我死得冤枉!”假道士刚一扑过来,就张嘴大叫,一时间涕泗横流,又悲又愤。
周围的空气,都因这鬼魂太激动,甚至变得莫名发热。
冥天无奈,让他停下,“你慢点说,不要惊扰四周。”
假道士怨气很大,明明先前说好,他们双生兄弟俩收取银子,帮那扶桑皇子做场戏。
可哪知,这皇子极其狠毒,竟真取了他性命!
“你们肯定看出来了,台上现在那人,压根就不是我,而是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双生弟弟啊。”假道士还在说个不停,他只恨自己没办法亲自戳穿。
小岁安眯眯眼,直接开门见山,“这就叫与虎谋皮,反噬自身!”
“你可知,那扶桑皇子要的可不仅仅是你的性命,他还要借这场戏,来害死更多人,祸害整座渤城!”
闻言,假道士惊得魂魄一荡,赶忙摇头。
“他竟如此……倭奴果然小人是也,两位高人明鉴,早知如此,我定不会为他做事啊。”
小岁安点了头,“好,那眼下,就给你一个补救,还有给自己报仇的机会。”
“你需得告诉我们,方才你的尸身是怎么凭空消失的,现在尸体又在何处,只要找出来,他的谎言自然不攻而破!”
毕竟,这茶楼的看客们,不过是被一时煽动,那又不是着了魔。
只要将假道士的尸体亮出。
就算那浅井藻苗,长了一百张嘴,也休想得以狡辩!
假道士“双眼”通红,抬起虚无的手,指向台边的一个角落。
“就是那里,地面上有个机关,底下有个浅窖,内里有个斜坡,只要趁着旁人不备,偷拽一下旁边的绳索,那机关便会打开,我的尸身…就是那么掉到下面的!”
“还请两位高人,为我讨个公道,另外我那弟弟…不过也是被浅井蒙骗,还望不要迁怒于他,护他周全!”假道士的眼洞里,淌出黑绿的液体,透着难以言说的悲伤。
小岁安看了眼,知道那是魂魄流泪的样子。
于是她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
说罢,小岁安就抬眼看去,只见假道士所指的浅窖上,地面全彩绘着螺旋纹饰。
在旋纹的作用下,人的视线会出现偏差。
所以,方才地面打开的一瞬,大堂内的众人才没及时察觉。
“这茶楼常有说书唱戏,还有杂耍表演者在此,想必这机关本是为了便于这些行当,却不想,也给这浅井行了方便。”冥天微微摇头。
就在这时,台上的浅井藻苗已经觉得胜券在握,还挑选好了第一拨,想要带走的“祭品”。
“既然你等都想入我神道门下,那便一同追随于我罢!”
他抬起宽袍大袖,点了好多男女,除了太过年迈的他看不上,太过强健的又怕不好控制,余下的几乎全都选走。
众人心中虽然忐忑,但更多的还是欣喜。
眼看他们正要离开,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且慢!你的起死回生之术,好像有问题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全都一转,看向了岁安和冥天二人。
浅井藻苗怔了一下,嘴角不屑地扬起,喃喃道,“原来是个不知轻重的姑娘家。”
“空口白牙,便说在下的神道术不真,若无确凿凭证,就是污蔑不敬,那就恕在下离开渤城,至于收门一事,也就此作罢吧!”他佯装不悦,眉毛故意拧起。
众人一听,有些急了,生怕错过这个好机会。
“浅井皇子可别走,要走也请带上我们啊!”
“哪来的小姑娘,快快住嘴!”
“您可千万别理会她,我们自愿追随于您,快请带上我们吧。”有的人已经极尽央求,生怕错过这个好机会。
浅井藻苗亮了眼底,得逞的火苗快要窜出。
同时,他脑海里也响起一道魔音,“哈哈,凡人的贪婪和愚昧,正是如此,快快把这些祭品带走,赶紧办正事!”
“知道了!”浅井藻苗轻笑。
不过这时,小岁安却迈步上前,直接走到了台面的绳索旁。
而冥天抱着双臂,拦住浅井藻苗的去路,寒潭般的双眸慢悠悠一抬,“这么急着走?那可不行。”
浅井藻苗被迫停住,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何方神圣。
冥天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刃,连刀带鞘戳了戳对面的胸口。
“起死回生?说的厉害。那怎么不拿你自身,试给大家看!”
话落,冥天眼尾一挑,突然用指尖弹脱刀鞘。
下一刻,锋利的刀刃闪过冷光,就要扎进浅井的心口,浅井藻苗被吓得脸白,急忙后退,摔倒在地上!
“你……”他气得不轻,怒声喝道,“你们二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这时,小岁安拍拍小手,似笑非笑,“你若当真有复生的本事,还会被吓成这样?”
“还是说,你压根就骗人,毕竟方才那个假道士,就压根没活过来,他的尸身还在这地下呢!”小岁安笑声一收,声音忽然凛冽起来。
闻言,浅井藻苗紧盯她不语。
周围的百姓们,不由面面相觑。
“怎么会?旁边那个不就是他吗?”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另外一个又是谁。”
冥天忍不住嫌弃撇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你们就没见到过,长的一样的双生兄弟吗。”
台上,脸色越来越白的道士弟弟,这会儿终于忍不住,颤着嗓音看向小岁安。
“我哥哥他……真死了吗?”
其实方才,看到浅井藻苗扎向假道士胸口时,这道士的弟弟就觉得不对。
但一时无法验证,他还是按照计划,半信半疑的上前做戏。
直到此刻,听小岁安这么说,再加上双生子有连心之说,莫大的悲伤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扑通跪地,嚎啕起来。
“浅井皇子,我兄长呢,他到底有没有事!”
浅井藻苗见状,眉间紧蹙,大喝道,“你在干什么,别听她胡说八道!谁都别信她的话!”
小岁安冷哼一声,“别信?那你倒是告诉我,这是什么。”
说罢,她突然拉住台上的绳索,一旁的机关地台,便瞬间再度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