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犹豫,贺拔羽飞快把干粮丢下。
小岁安看了看,又将他们一行带来的毛毯、伤药,也一一绑好丢下。
做完这些,众人守在崖边,但是却没有见到,崖下有什么回应。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一个几人小队,正悄无声息地将东西拿走。
“岁安,你突然这般要求,莫不是有了什么法子。”沈若渊看向闺女,眼里带着些许希冀。
小奶团子用力点头,“没错爹爹,我想赌上一把。”
“要是赌赢了,说不定,咱们就能看见云牧达翁了!”她冷不丁这么说,让大家情绪一振。
“真的?”沈景昭好生激动,赶紧翘首以盼。
小岁安没有说出,方才她究竟听到了什么。
毕竟,那声音,连她都觉得吃惊。
那道悲鸣,竟是在提前报丧。
若她没有猜错,只怕达翁即将命不久矣!
而悲鸣之中,也有求救,在求上天救救白羊斡!
小奶团子守在崖边,她就这么等着,想等一个奇迹。
然而,这一等便是等到后半夜。
篝火都添了好几次柴,竟也不见崖下,传来任何动静。
沈若渊看闺女还熬着,忍不住道,“太晚了,要不先睡下吧。”
小奶团子却是摇头,她耷拉着小脑袋瓜。
难道方才,自己听错了吗?
还是说,哪里做得不对。
只是眼下又过了这么久,吐贺嚣的身体,怕是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这会子,贺拔羽和医仙已昏昏欲睡。
李玄半眯着眼,倚在帐边,呼吸也渐渐趋于平稳。
就在小岁安有些沮丧之时,忽然间,崖边传来“沙沙沙”的脚步声。
像是有什么小兽,踩在软雪里,发出的声响,在这般寂夜,显得格外明显。
闻声,小岁安急忙睁眼。
就在一只羚羊,正站在他们的帐外,透过半开的布帘子,它双眼炯炯,正看向里面的他们。
看到小奶团子注意到自己后,这只羚羊跳着步子,这便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小岁安心中一亮,急忙拉上沈若渊,又叫醒了贺拔羽他们,“快,爹爹,咱们快跟上它,看它要去什么地方!”
沈若渊飞快起身,简单收起帐篷后,就追着羚羊的步子了。
夜里,晚风无声。
圆月高悬于空,映在雪地里,照出一片亮堂的银光。
羚羊在前方跳跑,时不时还停下来,回头看看他们有无跟上。
走了没多久后,只见羚羊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崖底,矫健而去!
“这?!”贺拔羽倒吸一口凉气,“咱们总不能跟着它,一块跳崖吧。”
沈若渊眯起眼,却忽然发现,这羚羊的身形很稳,虽也跳跃,但仿佛走在平地上般,和行走在陡坡上完全不同。
于是,他拿起火把,凑近一照,这次看得更清楚了!
只见崖底一侧,竟有一处石阶小路,隐在两棵枯树背后。
这石阶少说有上百节,修得蜿蜒曲转,一眼看不到头,更看不见通往何处。
但既有修好的路。
那便说明,此处通往的定是人居之所!
沈若渊一把抱起小家伙,给她绑在自己腰间,“跟着羚羊下去,石阶虽窄,但修得很平,咱们下去一观!”
说罢,就由沈若渊来打头阵。
贺拔羽负责殿后。
吐贺嚣虽还很虚弱,但多年锻炼的本能,让他依旧能撑得住,能走完这一段路。
石阶很长,众人不知走到何时,沈若渊只觉胸前都热出汗了,湿浸浸的。
等再一低头,他才看见,原来是小奶团子趴在胸口,吓得一直张着小嘴儿,口水淌上去弄湿的……
等再一低头,他才看见,原来是小奶团子趴在胸口,吓得一直张着小嘴儿,口水淌上去弄湿的……
“没事儿,这石阶修得很平,只是有点高而已。”沈若渊抽回,插在崖壁的匕首,低声安慰着她。
小奶团子当然也知道。
但是雪天路滑,她就怕有一旦嘛…
好在,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羚羊的身影,忽然不知跑到了哪里。
而这时,他们再抬头,视线里,便看到有燃烧的篝火,还有一顶顶形状各异的帐篷了!
沈若渊眼睛一亮,“咱们这是,到了何处。”
他飞快走完剩下几阶,这便朝着篝火前去。
然而,等全都落地后,他们才发现,这里依旧是一片草原。
原来这白羊斡,竟有两面。
而两者之间的连接处,就是那条小路。
这时,住在这里的人们,也看到了他们。
不过,众人并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般,其中一个高痩的妇人,走过来为他们指引方向。
“达翁就在前面的帐中,各位请去吧。”
闻声,沈若渊他们抬头,就见不远处,有一个由破旧毛毡制成的小帐。
顿了顿后,沈若渊带着大家,走到那顶帐前。
“这里可是,住着云牧达翁?”他刚一开口。
帐内便传来,一道浑厚的低声,“进来吧。”
掀开打满补丁的布帘后,小岁安便看到,一个长着花白胡子的古稀老人,正坐在毯子上,似是等着他们。
“您就是达翁?”贺拔羽忍不住,喊出声来。
云牧达翁的存在,在他们草原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贺拔羽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达翁的大名。
眼下一见,他难免激动。
小奶团子却忍不住仔细,打量起云牧达翁来。
这个老爷爷满头白发,瞳孔金澄澄的,他的手边还放着一根节杖。
节杖通体浑白,而最上方,像是生了双羚羊角般,高高耸立起来。
忽然间,小家伙感应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夜里她听到的悲鸣,就是从这根节杖上,传出来的!
这时,达翁打量了一圈众人,忽的开口,“那些食物和药材,是你们谁丢下来的?”
贺拔羽这便道,“是岁安丫头告诉我们,把东西丢到崖下的。”
闻,达翁的视线,扫视一圈后,便停在小奶团子的脸上。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孩子,你为何要这样做,”
小岁安没有隐瞒,伸出小手指着那根白羚节,“达翁爷爷,你的这根拐杖当时在哭呢,它在对外求救,所以我就把你们所需的东西,给你们丢下来了。”
此话一出,云牧达翁的眼眸,瞬间颤了一颤。
他拿起白羚节,急忙问,“你的意思是,方才白羚节向你求救了?”
小奶团子点点小脑瓜,一五一十道,“没错呢,而且它哭得好生厉害。”
这位古稀老人没再出声。
只是一双眼睛,仿佛审视般,在小家伙身上停留许久。
要知道,这根白羚节,既是他这位草原之主的象征。
同时,也是他直达天意,用来庇护白羊斡和散居牧人的存在。
如今,这片白羊斡上,正承受着缺食缺药,饥寒受冻的困难。
达翁自知自己马上就要命不久矣,所以夜里,他以白羚节祈求神明,为他们的白羊斡,带来生的希望。
可想不到,他的求告才刚发出。
草原上,就突然降下干粮、毛毯,甚至还有急缺的草药。
在让羚羊去引路前,达翁曾经想过,这会不会是一点巧合。
然而,让他意外的,面前这个小姑娘,居然听到了他的求告,和白羚节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