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问礼不像自视甚高的三人那样有意哗众取宠,故而他的话除了纪少昌和李经舟几人,没谁听得见。
但听不见的他的话,可他的神态动作却都被方才得意嘲讽的那人给看见了,故而在闫问礼又重新看过来后,他的额头顿时就流下了汗水,随后急忙就转过了身。
不想他们这般局促,为首那人压根就没注意到,反而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之后趾高气扬的就看着公孙无忌说出了又一句“至理名”!
“人不自知谓之虚妄,不明谓之愚蠢!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既是愚蠢至极也是自取其辱!”
公孙无忌愣住了,这三个家伙的话他听的一字不剩,但偏偏他听完后不仅没有直接暴怒,反而还忍不住乐了。
因为这三个家伙说的太像那么回事,也有点太目中无人了!甚至,就算是昨儿个虞文卿喷他,也都没有这三个家伙说的这样义正辞!
“卑贱商贾,沐猴而冠,没有自知之明……说的可真好啊!然而,呵呵……”
“我虽出身卑贱可如今却身着紫袍,而你们这圣学之士,经儒天骄知道这紫袍穿在身上是什么感觉吗?”
“恐怕你们别说穿过,就是连摸也不曾摸过吧?”
突然,公孙无忌嘿嘿一笑,杀人诛心道。
而他话落,三人当即气了个脸红,伸手就指着他欲要再次开口大骂。
然而可惜的是,不待他们开口,公孙无忌又眼疾嘴快的喷飞了。
没错,是真正的喷飞!
就听公孙无忌一声大喝:“放肆!”,之后便见三人不由自主的就倒飞而起,之后狠狠的砸在了一丈之外,摔了个七荤八素!
“区区五品小官,竟然敢对朝廷三品大员如此无礼,简直是胆大包天!枉你们都是圣学经儒,自认为是世间最守礼法之人!”
“然而看看你们现在,娘胎教养呢?圣学礼数呢?都扔到狗肚子去了吗?”
“还区区卑贱商贾,何德何能?本官是商贾出身不假,但何来卑贱?尔等夙兴夜寐读书赶考,求那官爵名望之时,本官便已然可以起居八座,上交权贵下养万民了,又何来的卑贱?”
“说本官卑贱?你们也不问问,这左边列位的一众武侯世子,当年又有哪一个不是本官的座上之宾?又有哪一个没有与本官喝过八拜之酒?”
“倘若本官真卑贱,他们又如何会将本官当做手足兄弟,没有一点客气的坑……额不是,花本官的银子?”
公孙无忌辞驳斥道,而说着说着他就秃噜了嘴,直将杜俊臣等人气了个脸黑,之后疯狂的跟着咳嗽。
好在,公孙无忌及时反应过来改了口,这才没让几人彻底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但即使如此,几人在喘过气后也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就转过了身再也不愿搭理了,乃至于连热闹也懒得看了。
而公孙无忌在痛痛快快的骂完后,心里也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好意思,毕竟他不是眼前这三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白痴,该有的人情世故和脸面,他还是要做要给的。
故而,在看到几人一边咳嗽着一边就黑着脸转过了身,他嘿嘿一笑就对着几人躬身一礼,之后便又义正辞,有理有据的喷了起来。
“而至于沐猴而冠?啧啧,不得不说,到底是读书人,用词就是讲究!不过,你们怎也不先问问,本官这不合体的官袍是谁给的呢?”
说完,公孙无忌就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闫问礼,作揖问道:“闫尚书,这紫袍可是您昨儿个亲手给下官的,然而如今他们说下官不配穿这袍子,而且还羞辱下官是沐猴而冠!”
“此事,您可要给下官好好解释解释啊!毕竟下官这官职和官袍可是正儿八经来的,太子、相国府、还有您吏部衙门的大印,下官可是一个都不差呢?”
说着,公司无忌就从袖子里掏出了昨儿个闫问礼亲手加印的任命文书,拿在手里晃悠了起来。
“三位以及众位大人,可都看仔细了,这可是朝廷正儿八经的任命文书,可不是下官大胆伪造的啊!”
闫问礼瞪大了眼睛,他就知道这火迟早会烧到自已身上,但却没想到竟会这样快!
故而,在看到公孙无忌说着话就将他昨儿个亲自批阅加印的任命文书拿了出来,这位久经官场历仕数十年的天官老大人顿时就黑了脸,之后怒气攻心下竟也跟着疯狂的咳嗽。
甚至,若非一旁的陈谨体贴,急忙上前为其拍打着后背,估计都能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咳咳……你……你们……呼,混账,混账!”
闫问礼咳嗽的口不择,只能费劲的痛骂,待喘过了气,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公孙无忌后,就毅然转过了身。
那样子,就像是纵使今儿个天塌了,他也都不会再管了。
而见他这般,公孙无忌眉头顿时一挑,之后就装作小声但却一点也都不小声的嘀咕,道:“怎么也转过身去了?合着转过身子就能当做听不见看不见?早知如此,我方才也将身子转过去用屁股对人了!”
话落,便听杜俊臣等人竟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而至于闫问礼?
可怜的天官大人直接气了个浑身颤抖,纵使是转过了身,可是露出的耳垂也还是在一瞬间就红了个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