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北也罕见地皱起眉，指尖压在一张照片背面。
“确认身份、接近目标、完成清除、安全撤离，每一个都要时间。”
“上百个目标，按常规手段，根本做不完。”
就连陆峰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目光从一张张凶悍面孔上扫过，没有立刻说话。
不是畏惧。
而是在计算时间、风险、兵力和退路。
秦石虎看着他们，语气平静。
“所以没有数量要求。能清除多少，就清除多少。”
“但每清除一个，都必须确认身份，不能错杀，不能暴露。”
周承宇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秦石虎，声音有些发干。
“真没有具体数量？”
“没有。”
“没有撤离时限？”
“也没有。”
“支援呢？”
“跨过边境线以后，没有直接支援。”
秦石虎平静道：
“你们什么时候认为任务无法继续，什么时候撤。”
周承宇沉默两秒，转头看向韩锋。
“我怎么觉得，预备队员这四个字，重点在预备后事？”
韩锋拿照片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少贫，真要准备，也是先给你准备。”
秦石虎没理会两人，只看着陆峰。
“这是你们成为正式队员前的实战任务。”
“训练场上表现再好，也只能证明你们会训练。”
“龙渊要的是进了真正的战场，还能活着回来的人。”
陆峰抬起眼。
“情报完整吗？”
“目前掌握的全在文件袋里。”
秦石虎把文件袋推过去。
“给你们两个小时，提出行动方案。”
“是。”
秦石虎转身离开简报室，房门在身后合上。
四个人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把照片、地图和情报材料全部铺开。
红石谷说是山谷，实际范围很大。
它东西长近百公里，南北两侧都是荒山，中间散布着数十个聚居点。
那里不缺枪，更不缺靠枪吃饭的人。
韩锋先把上百张目标照片按最后出现位置粗分成三组。
“我建议夜间进去。”
“先从谷口开始，逐个摸清目标位置。”
“确认一个，处理一个，不惊动其他人。”
柯北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我同意。”
“四个人拆成两组，相距不能太远，遇到情况能互相支援。”
“最好三天以内完成，停留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
周承宇把一张人物关系图拉到面前。
“我也是这个意思。”
“红石谷每天都有人进出，晚上借地形渗透，不容易引起注意。”
“先排查东侧几个聚居点，再向中心区域靠近。”
韩锋抬手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路线。
“第一天摸点，第二天开始动手。”
“如果顺利，三天至少能清掉几个。”
三个人说完，同时看向陆峰。
陆峰一直没有参与讨论。
他坐在桌子另一侧，把情报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上百张照片被他按最后出现时间重新排列，旁边又放了势力分布图。
韩锋等了一会儿，主动问道：
“你怎么看？”
陆峰把一张势力图推到三人面前。
“不行。”
只有两个字。
周承宇看了看韩锋。
“我就知道，他半天不说话，一开口准没好事。”
陆峰没接这句话，手指点在红石谷中心区域。
“你们把这里看成了几十股互不相干的小武装。”
“实际上，真正能决定红石谷局势的，只有三股势力。”
他把三份情报依次抽出来。
“黑蝎子佣兵团，血狼武装，灰熊武装。”
“剩下的小武装虽然不少，每支只有五到十个人。”
“但他们全都依附在这三股势力下面。”
韩锋皱眉。
“你的意思是，动一个，就可能惊动一片？”
“不是可能，是一定。”陆峰说道。
他从目标照片里抽出一摞，分成三份，分别压在三股势力的名字下面。
每一份都有十几张。
“这些目标分得很散。”
“有的是黑蝎子教官，有的是血狼的行动头目。”
“还有一批人长期替灰熊训练新招募的枪手。”
“这些人不是藏在谷里，他们本身就是三大势力的骨干。”
柯北盯着照片。
“暗中处理一个，对方很快就会察觉。”
“对。”
陆峰说道：
“他们都是退役特种兵，实战经验不会比我们少多少。”
“主流夜视装备、热成像设备、短波通信，他们一样不缺。”
“想靠夜间优势逐个摸掉，不现实。”
周承宇指着地图外围。
“可以先从住在外围的目标开始。”
“那更慢。”
陆峰摇头。
“我们不熟悉红石谷，也不知道这些照片有没有过时。”
“逐个排查，需要接触当地人，还要观察目标活动规律。”
“一次排查失误，就会留下痕迹。”
“一旦有人失踪，三股势力会立刻封锁谷口，清查所有陌生面孔。”
陆峰看向三人。
“到时候，不是我们猎杀他们。”
“是上百名熟悉地形的职业战斗人员，联合起来围猎我们四个。”
简报室里安静下来。
韩锋没有不服。
他盯着地图推演了片刻，很快承认陆峰说得没错。
“目标太多，四个人一处一处找，确实不现实。”
“可任务要求就是尽量清除目标。”
“不进去找，还能让他们自己走到枪口前？”
陆峰看着那三片势力范围，声音平静。
“不用让他们走过来。”
“让他们自己打。”
周承宇愣了下。
“什么意思？”
柯北反应最快。
“挑拨三大势力？”
陆峰点头。
他把黑蝎子的资料抽出来，放在地图最中间。
“红石谷表面上由三股势力共同控制，实际并不稳定。”
“黑蝎子人最多，占着谷里最好的补给路线。”
“血狼一直想抢东面的军火生意。”
“灰熊跟黑蝎子因为两批货，半年内发生过三次冲突。”
“他们现在没有开战，只是怕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反而让血狼渔翁得利。”
韩锋眼神微动。
“给他们一个开战的理由？”
“还要给他们一块足够大的肉。”陆峰说道。
周承宇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
“什么肉，能让三帮亡命徒直接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