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了吧。”周承宇乐了，“就你审讯室出来腿还哆嗦那样，外勤？”
“我那是冻的。”李志鹏嘴硬。
“行，你冻的。”周承宇也不跟他争，翻了个身，声音渐渐含糊，“反正明天到了，咱们就是龙渊的人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第二天凌晨五点，集合哨准时刺破营区。
七个人两分钟内站到训练场，面前却没有常见的负重背囊。
场地中央摆着七支步枪，旁边整齐码放着弹匣和防护装备。
秦石虎站在武器架前，手里拿着一枚没有弹头的训练弹。
周承宇看清以后，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这架势不像是入伍仪式啊。
秦石虎看着七人脸上的表情，笑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考核结束了？”
众人立马肃立，静静听着。
“从今天开始，进入实弹战术训练，采用实兵分组对抗。”
“武器使用近距空包弹，所有枪械和弹药都按实弹标准管理。”
秦石虎把训练弹放回桌面，语气比平时更冷。
“别因为没有弹头，就把它当成玩具。”
“枪口喷流、弹塞和飞散物，在近距离内一样能把人打进医院。”
“基地以前出过弹药事故，一发流弹穿过掩体缝隙，重伤一名学员。”
“人救回来了，但那条胳膊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七个人脸上的最后一点轻松彻底消失。
他们都是从实战单位出来的，比谁都清楚枪响以后没有后悔药。
“射界、枪口指向、最小交战距离，全按安全规则执行。”
“谁把枪口对错方向，不等对手打你，我先让你滚。”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分组名单很快公布。
陆峰、沈军、柯北三人一组。
韩锋、周承宇、徐斌、李志鹏四人一组。
人数并不对等，但没人提出异议。
三人组少一人，但陆峰的个人优势明显，其余六人的实力则大致相当。
四人组多出一个火力点，双方整体上仍处于相对平衡的状态。
第一个对抗课目，是废弃办公楼内的情报夺控。
双方从不同入口进入，目标是夺取二楼房间里的文件箱并安全撤出。
口令下达后，陆峰第一个切入门内。
他只扫了一眼地面和楼梯口，便判断出对方没有走正面通道。
陆峰左手握拳，示意原地停顿。
沈军立刻贴墙控住楼梯中轴。
柯北却向右跨了半步，准备抢占侧门。
同一个手势，在两人的原部队里代表着不同的后续动作。
这半步不算错误，却让三人的交叉射界短暂重叠。
不到一秒，走廊尽头枪声响起。
陆峰侧身避开射界，抬枪击中刚刚露头的周承宇。
几乎同一时间，韩锋从侧向楼梯切上二层，徐斌封死了退路。
李志鹏没有冒进，只守住文件箱所在房间的唯一出口。
四个人没有任何多余交流，咬住那一瞬间的空档便完成合围。
陆峰连续换位，先后击中两人，最后仍被韩锋拖住了时间。
规定时限结束，三人组没能把文件箱带出楼体。
第二场，他们拿到了目标，柯北和沈军的感应装置却全部亮红。
第三场，三个人全员撤出，但超时十一秒。
单看每一次交火，他们都没有明显失误。
陆峰的判断依旧最快，柯北的突击依旧凶，沈军的控制也足够稳。
可三套成熟的战术习惯撞在一起，总会在衔接处慢上半拍。
而这种级别的对抗，半拍已经足够决定结果。
秦石虎把成绩表往桌上一放。
“三个人，单兵数据全在前列。”
“合到一起，却像三个人各打各的。”
“你们不是输在能力，是输在谁都太相信自己的习惯。”
柯北抿着嘴没说话。
沈军看向陆峰，“晚上复盘？”
“现在就去。”陆峰说道。
周承宇刚摘下防护头盔，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凑了过来。
“饭都不吃了？”
陆峰看了他一眼，“你们四个要是愿意饿着等，我们可以先吃。”
周承宇噎了一下。
韩锋在旁边笑道：“别招他，说话能把人噎死。”
复盘室里，三场对抗的录像被逐帧调了出来。
陆峰站在屏幕前，手里的笔只在关键位置停顿。
“第一场，进门后第七秒。”
画面定格。
“我给的是停止。沈军理解成封锁，柯北理解成准备侧切。”
柯北皱眉，“我原来的单位，这个手势就是侧切前等待。”
“我那里是接管中轴。”沈军说道。
“你们都没错。”
陆峰在白板上划掉原来的标记，“错在进场前没有统一。”
他没有推卸责任，声音仍旧平静。
“我是组长，这个问题算我的。”
“从现在开始，原来单位的手势全部停用，只留八个。”
接下来，他重新划分了三人的位置。
沈军性格稳，负责控制中轴、衔接火力和撤离路线。
柯北速度快，负责前出突击和侧向切入。
陆峰负责判断目标、下达决策，同时填补两人之间的所有空档。
沈军看了他一眼，“你既指挥又补位，负担最大。”
“我没问题。”陆峰说道。
语气没有炫耀，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有不同意见，现在提。”
“进场以后，只执行。”
柯北盯着分工看了几秒，“没意见。”
沈军也点头，“按你说的来。”
三个人一直复盘到深夜。
他们把八个手势反复演练，又把每一种临时情况重新走了一遍。
凌晨一点多，韩锋经过复盘室，见三个人还在无声比划。
“你们这是准备改行演哑剧？”
柯北头也不回，“明天先给你谢幕。”
韩锋笑了一声，“行，我等着。”
陆峰敲了敲白板，“别说话，再来一遍。”
第二天的对抗，三人组像换了一支队伍。
陆峰一个手势，沈军便锁住中轴，柯北同时消失在侧向通道。
没有抢位，没有重复确认，连枪口转移的先后顺序都严丝合缝。
韩锋很快察觉到了变化，临时改变路线，想从背面切断三人的退路。
可他刚转到楼体后方，便发现陆峰已经提前留出了反制位置。
枪声只响了两轮。
沈军控住正面，柯北从侧门压入，陆峰在两处空档之间连续补位。
四人组的感应装置先后亮起，三人组无一“阵亡”。
文件箱从夺取到送达，用时三分四十二秒。
秦石虎看完记录，只说了一句:
“这回总算像一个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