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你究竟,来自何处?
苏甜甜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根本不敢看他的脸,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耳朵都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系统(幽幽地):检测到目标体表温度局部异常升高,呼吸频率变化,心率宿主,你的生理指标也全面超标了,需要本系统播放清心咒吗?
苏甜甜(内心尖叫):不用!你消失就是最好的冷静程序!
她胡乱地加快速度,匆匆擦完上身,赶紧把毯子重新拉好。
隔绝了那令人心慌意乱的触感和画面。
做完这一切,苏甜甜几乎虚脱,额头都冒出了细汗,比干了什么重活还累。
宋清之自始至终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冷白的肤色下,耳后和脖颈处泛起了一层极其浅淡的薄红。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还是在这种安静尴尬又莫名绷着一根弦的氛围中重复。
喂食,擦药,偶尔按照医修嘱咐帮他极其轻微地活动一下手腕脚踝。
苏甜甜也越来越熟练,虽然擦药时依旧脸红心跳,但能强迫自己专注在“治病”这件事上。
这日,喂完玉露,苏甜甜看着那千篇一律的金色液体,忽然灵光一现。
“宋清之…”她试探着小声说。
“这玉露虽然好,但总喝会不会腻?我…我听说有些药膳做成的流食,既滋补又好入口。
“我…我以前在…在别处学过一点,要不,我试着做做看?”
宋清之正闭目调息,闻,眼睫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苏甜甜当他默许,也可能是懒得理她,但想了想,还是补充道。
“我就去旁边的小厨房,很快回来!你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她语气里满是犹豫和不放心,眼睛不住地往他身上瞟,仿佛怕她一离开,他就会出什么状况。
宋清之终于睁开眼,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还没死”。
他极淡地吐出一个字:“去。”
得到许可,苏甜甜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寒玉室。
小厨房就在寒玉室附属的侧殿,很近,但她几乎是跑着去的。
厨房里工具齐全,还有许多她叫不出名字但灵气盎然的食材。
她回忆着医修的嘱咐,选了最温和的几样灵草和灵果,又翻出一小块据说能温养经脉的玉髓米。
“先把这个玉髓米用灵泉水泡软…然后和清心草一起放进小丹炉里,用最微弱的灵火慢慢熬”
她一边嘀咕一边操作,神情异常认真,仿佛在进行什么重大实验。
然而,理论与实践总有差距。
灵火控制不稳,忽大忽小,几种材料放入的顺序好像也不对?
她想起“药膳要融合”,又拿起玉杵把熬得半烂的混合物使劲捣了捣
半个时辰后
苏甜甜端着一碗颜色诡异(淡绿混杂着米白,还有些许焦褐色)。
质感浓稠,散发着复杂气味的糊糊,忐忑地回到了寒玉室。
宋清之在她离开期间似乎又小憩了片刻,此刻正看着石门方向。
见她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碗东西上。
苏甜甜硬着头皮走近,舀起一勺,努力挤出笑容:“宋清之,尝尝?我新学的…药膳粥?”
那糊糊在勺子里颤巍巍的,卖相实在不敢恭维。
宋清之的视线从糊糊移到她写满期待和紧张的脸上,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就在苏甜甜以为他肯定会拒绝时,他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含住了那勺糊糊。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绝佳。
但苏甜甜还是捕捉到他喉结极为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以及眉心极其细微的,瞬间的蹙起。
“如何?”
苏甜甜小心翼翼地问,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
苏甜甜小心翼翼地问,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
宋清之慢慢将那口难以形容的糊糊咽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尚可。”
苏甜甜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脑内系统毫不留情的拆台。
系统:目标味觉传感器反馈数据:苦涩度70,诡异甜味20,未知口感10。综合评价:难以喻。但吞咽行为完成,配合度+5。宿主,你在烹饪领域的天赋很独特。
苏甜甜:“”
闭嘴!吃你的数据去!
于是为了缓解(她自己)的尴尬,也怕宋清之无聊,苏甜甜开始搜肠刮肚地找话说。
她不敢提“系统”、“任务”这些敏感词,便只能说一些现代的事,用奇闻趣事来打哈哈。
“宋清之,你听说过吗?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种不用灵力,不用马拉的车,叫‘汽车’,跑得可快了!”
“就是有时候路上太多了,挤在一起动不了,叫‘堵车’,听说里面的人能急死”她讲得绘声绘色。
宋清之没说话,仿佛根本没听见。
“还有一种东西,叫‘手机’,小小的,拿在手里,隔着千万里都能跟人说话,还能看见对方的脸呢!是不是很神奇?”她继续。
宋清之的睫毛似乎动了一下。
苏甜甜越讲越起劲,把记忆里关于现代社会的碎片拼凑起来,说的停不下来。
讲到地铁拥挤的笑话时,她又忍不住笑起来。
“然后那个人就说,‘别挤了别挤了,再挤我就成相片了!’哈哈哈,我们那呃!”
笑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糟了!说漏嘴了!
寒玉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连冰玉床散发的寒意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宋清之终于抬眼看向她。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怒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眸里的疲惫与混沌感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到极致的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饰,直抵真相。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足有两息。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因室内的绝对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苏甜甜已然停止跳动的心上。
“‘你们那’?”
他微微偏了下头,目光锁死她苍白的脸,清晰地重复了那三个字。
“苏瑶,”他问,语气平静得近乎可怕,“你究竟,来自何处?”
“哐当。”
苏甜甜手里的勺子和碗脱手,掉在冰玉床沿,又滚落在地,发出清脆而刺耳的碎裂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听出来了。不是疑问,是确凿的指认。
怎么办?继续编?用另一个谎去掩盖?
可对上他那双清明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苏甜甜就知道,任何闪躲与狡辩都只是徒劳。
甚至可能激怒他,让本就脆弱的关系彻底崩断。
或许。
坦白才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她对自己,对他迟来的,最后的交代。
苏甜甜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试了几次,才挤出一点破碎带着颤抖的气音。
“我我”
宋清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沉静却极具压迫感,耐心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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