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晶莹的液体,从他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
她胡乱抹了把脸,眼神里忽然迸发出一种执拗的光。
猛地站起来,因为蹲太久而眼前发黑,晃了晃才站稳。
然后走到一旁放着灵液和干净软布的木架边,像个小学生一样,仔细回忆刚才医修的动作。
学着他们的样子,用软布蘸取温热的灵液,
跪坐在床边,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擦拭宋清之干裂起皮的嘴唇。动作笨拙却无比专注。
“宋清之,喝水”
苏甜甜低声说着,又用干净的棉纱,浸了另一种更温和的滋养药液,轻轻点在他的唇缝间。
做完了这些,她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就呆呆地跪坐在那里,握着他一只手,试图把自己那点可怜的体温传过去。
他的手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无力地任由她握着,冰冷僵硬。
“你不是最厉害了吗?你不是仙尊吗?怎么能被自己打伤…”
她开始小声絮絮叨叨地说话,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快点醒过来啊…醒过来骂我也好,锁我也好,怎么样都行别这样躺着”
寒玉室不知日夜,时间在无声流淌。
苏甜甜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偶尔给他润润唇,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他的脸,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疲倦如潮水般涌来,但她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那点微弱的呼吸就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
被她握在掌心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苏甜甜浑身一震,猛地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不是错觉!
那冰凉的手指,又动了一下,指尖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她的掌心。
“宋清之?!”她失声叫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几乎同时,一滴晶莹的液体,从他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没入鬓边雪白的发丝中。
他哭了?
苏甜甜的心脏像是被那滴泪狠狠烫了一下,又酸又胀,更多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手忙脚乱地去擦他眼角的湿痕,指尖都在抖。
“你听到了是不是?你听到我说话了是不是?”她语无伦次,又哭又笑。
“你别哭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跑了,再也不骗你了,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求你了”
也许是她的哭声和话语起了作用,宋清之紧蹙的眉心,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依旧没有睁眼,但那种沉沉的死寂感,仿佛被注入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生机。
系统: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出现微弱但稳定的回升迹象!波动与宿主声波频率及情绪峰值存在83相关性!不可思议!
系统的电子音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真的?!”苏甜甜狂喜,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能听到我!他真的能听到!”
系统:建议宿主持续进行情感唤醒刺激。结合目标执念特性分析,强烈的情感链接(无论是正面的祈求、忏悔,还是负面的刺激、争吵)都可能成为粘合其破碎神魂、稳定道基的‘粘合剂’。
系统:建议宿主持续进行情感唤醒刺激。结合目标执念特性分析,强烈的情感链接(无论是正面的祈求、忏悔,还是负面的刺激、争吵)都可能成为粘合其破碎神魂、稳定道基的‘粘合剂’。
“粘合剂?”苏甜甜愣住,随即狠狠抹了把脸。
“我明白了!就是说,我得不停地跟他说话,刺激他,对不对?”
系统:理论上是这样。但请注意方式与强度,过度刺激也可能导致其本就脆弱的神魂彻底崩溃。
系统现在像个操心的主治医师。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苏甜甜此刻充满了干劲,只要他能活,让她做什么都行。
她重新跪坐好,清了清嗓子,开始搜肠刮肚地找话。
“宋清之,你看,我现在很听话,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她先进行表忠心。
“那个…我以前是骗了你,我不该跟烬川跑,更不该捅你一刀…我那时候我那时候就是猪油蒙了心,系统逼我的!对!都是那个破系统!”
她毫不犹豫甩锅,反正系统就在她脑子里,也跑不了。
系统:???宿主,请客观陈述事实。
系统表示抗议。
“闭嘴,没跟你说话!”苏甜甜吼了一句,继续对着宋清之叨叨。
“其实…其实你长得真的很好看,比我以前在手机…啊不是,比我在画上见过的所有神仙都好看。”
“尤其是你穿白衣服的时候,特别像…像高山上的雪,特别干净。”
她说着,自己脸有点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你生气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其实…也挺吓人的,但有时候又觉得…有点可怜?”
她赶紧打住,这话可不敢乱说。
“我的意思是,你别生气了,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我让你关,保证不跑!真的!我发誓!”
苏甜甜举起三根手指,对着昏迷的人一本正经地发誓。
“你要是还不解气,等你好了,我…我给你做好吃的!虽然我做的可能不太好吃…但我会学!或者…或者我给你捶背?捏肩?洗脚?虽然我没试过…”
她越说越没谱,把自己能想到的“赎罪”方式都倒了出来,语气又怂又真诚。
时间一点点流逝。
苏甜甜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声音早已沙哑,眼睛又干又涩,却不敢停下。
系统那个“情感刺激粘合剂”的理论,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总之,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她最后总结陈词,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
“只要你醒过来,我保证保证以后都听你的话。”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心虚(想想都不可能),但诚意十足。
她握着宋清之的手,眼皮越来越重,太久没休息,和情绪的大起大落终于击垮了她。
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趴在冰玉床沿,沉沉睡去。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一根手指。
就在苏甜甜睡熟后不久。
冰玉床上,宋清之那浓密的长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一次。
两次。
然后,缓缓地,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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