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糯糯敏感地注意到爸爸的脸色不太对,虽然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但她就是觉得,爸爸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摇晃了下爸爸的手,小声问道:“爸爸,是不是又出事了?你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傅凌枭愣了下,有些诧异女儿的敏感,也有些懊恼,自己竟然没有管理好情绪,影响到糯糯了。他想了下,也没打算瞒着她,变说道:“苏彤死了,被人控魂杀死的。但是在临死前,说出了顾瑾,他们苏家听顾瑾的安排。而顾瑾背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叫元大师,没人见过他。或者,顾瑾见过吧……你妈咪去找顾瑾了。”
糯糯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爸爸,那我们是不是也要找顾瑾叔叔?还有,那个元大师,是什么人?元大师,我记得,京北道教协会,是不是有个叫元一道长,他们是一家人吗?”
傅凌枭面色一怔,看着糯糯,眼底渐渐染上几分光亮。
他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问道:“糯糯,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糯糯小脸透着茫然,“难道不是吗?那为什么都有个元字啊??爸爸,是同一个字吗?而且,那个元一道长的尸体,不是没找到吗??毕竟他也没死啊,自然也就没有尸体。”
傅凌枭看着糯糯,原本的猜测,这下子全部都确定下来了。
他笑着说道:“嗯,糯糯说的很多,他们不是一家人,而是同一个人!我们现在就去找妈咪,然后,我们去京北!”
糯糯瞪大了眼睛,去京北?她可以看到大舅舅和小舅舅了,还有曦婼姨姨,好想他们啊!
傅凌枭拿出手机,给韩舒意打电话。只是电话打过去,却一直都没人接,这叫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又拨了一遍韩舒意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傅凌枭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直接给程星打了过去。
程星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傅爷,夫人进了导师办公室,还没出来。我在楼下守着,没见人下来。”
傅凌枭快速说道:“立刻上去看看。”
程星听这语气就意识到应该是出事了,电话没挂,直接朝着办公室跑去。
过了几秒,程星的声音传回来,明显发紧,“傅爷,办公室里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傅凌枭脸色骤变,刚好车子也到达学校大门了,傅凌枭挂了电话抱着糯糯就下了车,快步朝着校园走去。
糯糯被他抱着往教学楼里走,小脸也跟着紧起来。刚才电话里程星的话她也听到了,妈咪不见了,不见了……糯糯紧绷着小脸,把小手搭在傅凌枭脖子上,眼睛四处看着。
进了那间导师办公室,程星站在门口,脸色发青。
办公室不大,桌上还摊着几本书,其中一本翻开倒扣着,像是被人匆忙放下。
糯糯从傅凌枭怀里挣下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忽然停住,蹲下身,用鼻子凑近地面闻了闻。
糯糯紧巴着小脸抬起头来,说道:“妈咪来过这里,还有一个人的味道。”
傅凌枭紧张地问道:“人呢?能感应得到,你妈咪去哪了吗?”
糯糯站起来,从小荷包里摸出五帝钱,蹲在地上随手一撒。铜钱在地板上滚了两下,叮叮当当菜停下。糯糯大眼睛紧紧盯着,小眉头越拧越紧。
过了一会儿,她眉头舒展开站起来,仰着头说道:“妈咪没有生命危险……但她在南城西北方向。那个方向……”
傅凌枭立即接过去话,“是工地。”
糯糯点头。
一行人没有耽搁,立即往楼下赶。
程星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调人,把能调的车和人全部压过去。
傅凌枭把糯糯放进后座,自己坐在旁边,沉声说道:“开车。”
车子驶出校门,直接拐上通往西北方向的快速路。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这个时间点又是下班高峰期,车流量有些大。
糯糯坐在座椅上,小手一直攥着手里的判官钱,眼睛望着窗外。
她忽然说道:“爸爸,那个人的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过……可是,糯糯就是想不起来。”说着,糯糯有些懊恼,“糯糯怎么这么笨呢!这都想不起来。”
傅凌枭神色一紧,立即安抚着,“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我的糯糯很棒很棒。而且,妈咪会没事的,我们待会就能见到妈咪了。”
听到爸爸安抚的话,糯糯的小脸这才缓和些。但还是紧紧抿着嘴唇,神色严肃。
程星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手机几乎一直都在查看着韩舒意的手机定位。刚开始的时候,手机定位直接消失了。在车子刚拐上快速路,他忽然看到定位出现了,眼底一喜。扭过头来,大声说道:“傅爷,夫人手机定位有了,信号在西北工地附近,但是……”他顿了一下,“定位在移动,往北偏东方向去了。”
傅凌枭眼神一沉,大脑快速转动着,“移动?开车了?”
程星把手机屏幕递过来,上面的红点正沿着一条小路慢慢移动,“应该是的……这条路再往北,就出城了。”
傅凌枭低头看了一眼,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南城西北方向的路网,沉声说道:“这条路走到底,是南郊废弃的采石场。再往北,就是省道。通知交警那边,设卡拦截,别打草惊蛇。让附近的人先咬住,不要动手。”
程星立刻打电话安排。
糯糯趴在座椅上,小脸贴着车窗,手里还攥着那枚判官钱。她忽然扭过头来,小声问道:“爸爸,妈咪会没事的吧……”
傅凌枭看出了她的不安,伸出手把她从座位上抱过来,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会没事的,妈咪还要陪糯糯去游乐场玩呢……糯糯不用担心,爸爸会保护好妈咪,保护好糯糯……”谁也不能伤害你们。
车子一路往北,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南城的晚高峰堵得人心焦急,程星连闯了三个红灯,后面有交警追上来,一看车牌,又默默退了回去。
糯糯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低头看看手里的判官钱。忽然,她抬起头,声音脆生生地说道:“爸爸,妈咪停下来了。”
程星那边同时收到消息,“傅爷,目标车辆在采石场外面停了,夫人手机定位也停在那里。我们的人还有五分钟到。”
傅凌枭点头,低头看了一眼糯糯。糯糯正仰着小脸看他,眼睛里全都是担忧和焦急。
他伸手把女儿往怀里带了带,低声说道:“糯糯,一会儿到了地方,你跟程星叔叔留在车上,爸爸去把妈咪接回来。好不好??”
糯糯立即摇头,激动地说道:“不好,糯糯要去,糯糯要跟爸爸一起去接妈咪回家。而且,糯糯很厉害的,能帮到爸爸……”
傅凌枭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他忽然想起轩辕束说的那句话——糯糯,从来都不是躲在大人身后的小孩,她是翱翔天际的雄鹰,需要经历风雨才能更好的成长。
傅凌枭也没再坚持,只是把糯糯的小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地说道:“待会,跟紧爸爸。”
车子在采石场外围停下,天已经完全黑了,废弃的采石场此时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黑洞,碎石和废弃机械的轮廓在夜色里模模糊糊。远处有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路边。
程星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围了上去。
傅凌枭抱着糯糯,慢慢跟着靠近。
糯糯趴在他肩头,小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爸爸,妈咪在左边那个石坑下面。那个坏东西……也在。”
傅凌枭脚步一顿,朝程星比了个手势,指向左侧。
就在这时,面包车忽然发动了。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采石场里突然响起,车灯猛地亮起来,直直地朝着傅凌枭这边冲过来。
程星见状大喊:“傅爷!”
傅凌枭侧身闪避,同时把糯糯往怀里紧紧一护,整个人滚进旁边的碎石堆后面。
面包车擦着他的衣角冲过去,程星带人开枪,子弹打在车身上,火花四溅。面包车没停,歪歪扭扭地朝着采石场深处冲去,然后一头栽进了一个深坑里,轰的一声,火光冲天。
傅凌枭顾不得那边,抱着糯糯起身就往左侧石坑跑。
石坑不深,底下有一个废弃的工棚。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傅凌枭一脚踹开门……
韩舒意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脸色苍白,额角有一道血迹,但人是清醒的。
看到傅凌枭和糯糯,她明显松了口气,扯了扯嘴角,说道:“我没事。”
糯糯从傅凌枭怀里挣下来,扑到韩舒意怀里,小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道:“妈咪,糯糯好担心你……”
韩舒意伸出手抱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抚着,“妈咪没事,妈咪就是……被人请过来聊了会儿天。”
傅凌枭蹲下来,查看韩舒意额角的伤,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顾瑾呢?”
韩舒意朝工棚角落抬了抬下巴。
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有一只黑色的虫子,已经死了,蜷缩成一团。
韩舒意声音有些发冷,“顾瑾不在这里,他把我引过来,是想让我看这个。”
傅凌枭皱眉,那是什么?
韩舒意看着他,轻声说道:“这是元大师的本命蛊。顾瑾说,元大师已经死了。被他自己养的本命蛊反噬死的。但是……”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质疑,“顾瑾说,元大师死之前,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他。他现在,才是那个‘元大师’。”
糯糯从韩舒意怀里抬起头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亮亮,“那顾瑾叔叔……不对,那个坏东西,他跑了?”
韩舒意点点头。
傅凌枭看向韩舒意,拧着眉头问道:“依照顾瑾说的意思,元大师只是个称呼,只要谁拥有那个什么东西,谁都能成为元大师?”
韩舒意:“可以这么理解。但是……这话是我不相信的,顾瑾明显是在说谎。但是,我不清楚他这些话里,有没有真实的部分……”
瞧着韩舒意眉头紧促着,傅凌枭说道:“先别想了,先回去……”
糯糯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判官钱,攥在手心里,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她忽然转过头看向傅凌枭,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认真,“爸爸,糯糯不贪玩了,要跟着师父好好学蛊术,现在就要学。”
傅凌枭看着她,有些诧异,但很快了然……
糯糯又转过头,看向韩舒意,“妈咪,我们去找师父,糯糯要好好学蛊术。糯糯要把那个坏东西的本命蛊找出来,捏死它。”
韩舒意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笑了。
柔声说道:“好,回头就去找你师父……”
傅凌枭把韩舒意扶起来,又把糯糯抱起来。一家三口走出工棚的时候,程星正带人灭那个面包车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