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枭把糯糯拉到身边,脸上带着几分冷厉。

    他朝滕南看了一眼,滕南立刻带人去周围清场。广场上原本还有几个老人带着孩子玩,都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外围。

    梅先生蹲回那块地砖前,皱着眉头仔细端详着。

    梅长庚也走过去,蹲在另一边,用手指虚虚描着糯糯说的位置,眉头越拧越紧。

    大约过了几分钟,梅先生沉声说道:“是铜符,不是铜钱。用阴铜熔的,上面会刻引魂纹和借得纹。这东西埋在这里,就是给人送气、送运、送命的。放在这种公共广场下面,白天吸人气,晚上转阴气,顺着地脉往一个地方送。看来,南城是有人在借运借命啊。”

    一旁的滕南和程星听到这话,两人那是越听心越惊。

    对南城,可以说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了。谁还有这样的本事借命借运呢?

    两人不禁都朝着傅凌枭看去,不知道傅爷可知道……

    其实,傅凌枭脑海里也在思索着,但是却,一筹莫展。

    傅凌枭看向梅先生,问道:“梅老,要是挖出来,就能查看到那个借命借运的人吗?”

    “可以顺着上面的气息汇聚,去调查。而且,上面一般都会有生辰八字,所以,挖出来后,查起来就不难了。只是……不好挖啊……一个不小心,就会反噬……”梅先生神色严肃,而后意识到什么,问道:“傅爷,这附近,哪边最静?哪边最阴?”

    傅凌枭环顾四周,指着东北方向,“那边。过去两栋楼,是个早就停工的旧商场。”

    梅先生点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这股气,就是往那边去的。如果旧商场下面还有阵,就是接气的阵眼。这边是引,那边是收。”

    糯糯忽然拉了拉傅凌枭的衣角,眼睛朝着左前方看去,“爸爸,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他戴着黑帽子,站在那个旧商场二楼。”

    傅凌枭和韩舒意同时朝那个方向看去,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可傅凌枭没有犹豫,对程星说道:“带人过去,动静小点。”

    程星立即带了几个人绕路摸过去。

    梅长庚把糯糯抱远几步,虚心地小声询问着,“小师妹,你刚才说看到上面有东西在动,能看清楚是什么吗?”

    糯糯立即望着地面,仔细查看了下,说道:“那些小字像虫子一样爬,往东北边钻。它们好像很怕太阳,又舍不得走。”

    梅先生缓缓直起身,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深沉。原本,只是想着来查看下那个蛊术师,倒是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看来,这南城的水,比起京北来,也是浑浊不堪啊。

    梅先生看向傅凌枭和韩舒意,心里在盘算着,“这边不能轻易动。一动,对方就知道。我们先等等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往哪儿送。”

    糯糯缩在梅长庚怀里,小声补了一句,“那个人走了,他知道我们看见他了。”

    果然,没一会儿,程星带人回来了。

    程星面色有些难看,说道:“傅爷,我带人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他似乎是察觉到了……”

    傅凌枭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而后看向糯糯,“糯糯,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了吗?”

    糯糯摇摇头,“没看清楚,他戴着帽子的呢。”

    梅先生看了眼时间,说道:“我们先回吧,该发现的已经发现了……”

    韩舒意点点头,“确实,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吃午饭吧。”

    一行人上车,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了。

    到了餐厅,糯糯坐在梅先生和傅凌枭中间,她就要挨着师父和爸爸坐。

    没一会儿,她的小碗里堆满了菜,她一边吃一边晃着小腿,嘴里还跟梅先生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梅先生时不时应一句,傅凌枭则安静地替她剥虾。

    一顿饭难得吃得安宁。

    等到众人吃完,说说笑笑地出了包厢,正准备穿过走廊往外走,迎面便遇上了顾瑾。

    顾瑾看样子也是刚从另一个包间出来,身后没跟人。他原本脸色淡淡,像是在应酬里脱了身,透着几分疲惫。

    一抬头看见韩舒意,脚步便停了一下,眼底明显亮了一瞬。

    紧接着,他才看见韩舒意身边的傅凌枭、梅先生和梅长庚,脸上的喜色便压下去不少。

    他整了整衣襟,朝他们走过来,看着韩舒意,笑着打招呼,“舒意,好久不见。”又朝傅凌枭和梅先生各自打了招呼,最后看向糯糯,露出个温和的笑:“糯糯也来吃饭?”

    糯糯仰起脸,乖乖说道:“顾瑾叔叔好。”

    韩舒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瑾,礼貌而疏淡地回应着,“顾师兄,巧。”

    顾瑾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疏离,心底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我来这边见个客户,刚结束。你们这是家庭聚餐?”

    韩舒意点了点头,“嗯,我们准备离开了……”

    顾瑾笑了笑,说道:“那不打扰你们了,改天有空再约。”

    韩舒意对顾瑾,并未有多余的想法。所以,对他的话,也并未深想。

    她牵着糯糯的手,就往外走。

    等走出了餐厅,梅先生这才回头朝着里面看了眼,然后说道:“刚才那个人……不简单……”

    这话,叫韩舒意一愣,很是诧异。“梅老,您这是话,是什么意思?刚才那个人叫顾瑾,是我之前大学里的学长……”

    梅老思索了下,说道:“你那个学长,给我的感觉,很阴沉。表面看着温润无害,实际不尽然……而且,就在方才,我的本命蛊一直都躁动不安,这说明,那个人身上,有蛊虫。因为蛊虫之间天生就是相互排斥的……”

    韩舒意蹙眉,其实,她对顾瑾并不是很了解,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但现在梅老的话,让她不得不多想,“梅老,您说的蛊虫,意思是顾瑾身上被人下了蛊还是说,他是蛊术师?”

    梅先生没有任何犹豫,低声说道:“应该是蛊术师!我的本命蛊感应力不会错。那人周身有蛊气,虽然很淡,寻常修行者未必能察觉,但蛊与蛊之间最藏不住。”

    梅长庚闻言也说道:“我刚才靠近他时,袖中追踪蛊确实动了。”

    韩舒意回头望了一眼餐厅方向,顾瑾已经不在那里了。

    傅凌枭看向韩舒意,他对那个顾瑾,更是不了解。只不过,这几次都碰到他了,真的是巧合?还是人为?

    一时间,傅凌枭心里顿时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