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庭钧这些年来,因为妹妹苏君竹的原因,都和苏斯一家有着微弱的联系。
苏斯见到苏念之后,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抵触,才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苏庭钧。
挖到人贩子之后,苏斯在见到苏念之前,已经通知苏庭钧找到了苏君竹的孩子。
和苏君竹长得一模一样。
且愿意见他一面,确认亲缘关系。
苏庭钧本来因为工作原因在海外,听闻之后也是连夜赶回来。
刚落地国内,就拿着苏君竹的照片,一路问到了贵宾室。
这才找到的苏念。
……
几经波折,找寻了一生的亲人居然就此相见。
苏念在苏家的沙发上愣神。
舅舅家还有一个长子,因为工作原因在外地,暂时还没有回来。
舅母是个和善的女人,爱屋及乌,甚至公婆临死前都因为苏念的丢失走的并不安详。
见到苏念之后也激动地掉了眼泪,抱着苏念哭了好一会。
送苏念回了苏家,黛安识趣地主动离开,告诉苏念自己就住在附近,让她有事主动联系。
露西在苏念的主动要求下,留在了苏家。
晚餐加上苏斯是一起吃的,苏念和苏庭钧的头发已经送到了鉴定中心加急,苏念是苏家人的事情基本上板上钉钉。
舅舅问她:“念念,你这个名字是谁给你起的?起的倒好,我们真是念了一辈子。”
苏念笑了一下,没有说出实情。
是林家养父母起的,她的本名自己也不知道。
念,是惦念林盼月的念。
阴差阳错。
苏念到福利院之前的记忆几乎已经没有了,记事是从福利院之后开始的,院长是南方人,叫她苏囡囡。
这个姓是如何保留下来的,是不是和拐卖家庭有关,苏念一概不知。
没错,在苏念心里,林家起码是走了正规手续的,可以称之为领养家庭,但在福利院之前,接手人贩子的家庭,只配被归位拐卖一类。
苏念转移话题:“苏斯,你的中文名还挺巧的。”
苏斯纠结地挑着鱼刺:“喔,不是巧合,我祖母给我起的,我的全名是苏斯·瓦尔德·克努德,苏就是婶婶姓氏的苏。”
“祖母就是为了纪念婶婶,名写做中文的时候是思念的斯。”
苏念心里的天平已经悄然偏向了这场亲缘,猝不及防被这份隔着海洋的强烈思念冲击了一下。
苏庭钧接话道:“苏斯,等你家人有时间,我想亲自去拜访感谢一下。”
苏斯点头:“好啊,对了姐姐。”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和我去一趟丹麦吗?我还没有和家人说你的事情,如果你觉得可以,我想当着你的面告诉她们。”
苏念犹豫了一下:“等……还是等鉴定结果出来吧。”
近乡情怯,那份对疑似她生母浓烈的爱,再转移到她身上爱屋及乌的思念太重了。
重到让苏念望而生畏。
……
苏念今晚住在苏家。
苏念住的客卧今晚可太热闹了!
先是苏斯进来,期期艾艾地对着苏念说:“姐姐,其实按照华夏的法律规定,我们已经不是三代血亲了。”
苏念很疑惑:“所以?”
苏斯眨巴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持续期期艾艾:“所以其实,无论如何我们都能做一家人,如果我们结婚的话……”
苏念气笑了,真想扇这只二哈一巴掌。
手抬起来。
比姐姐的巴掌先来的是一阵香风……然后是柔软温热的感触。
苏念这一巴掌到底没忍心落下去,只是堵住了苏斯的嘴:“别胡说八道!”
好香。二哈眨巴眨巴眼睛。
然后二哈被踢出了房间。
过一会来的是露西,穿着睡衣挤到了苏念床上:“念念你还好吗,要不要我陪你?”
苏念:“我困得要命,你马上就能见识到我在床上的厉害了。”
“我要狠狠睡十二个小时!”
彻夜未眠,又睁眼一整个白天,苏念的确困得要命,但精神还很亢奋。
露西怕苏念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压力太大,毕竟今天苏念收到的冲击连她这个外人都觉得震撼。
找到了失散的亲人,得知自己被拐卖过,而且收到了父母的死讯。
露西果然被留下来了。
被子软蓬蓬香喷喷,苏念翻来覆去好一阵,又转过来抱着露西的胳膊。
又是贴心的工作伙伴,又是能让她安心的好友。
苏念现在的精神状况确实很需要露西。
她没能睡着,房门再次轻声被敲响了。
是舅母,端着牛奶进来:“念念,还没睡吗?”
“你舅舅让我来看看你。”
舅母笑得很温柔,看见苏念有露西陪伴,放心了不少。
“我还在想要不要陪你一会呢,结果你的小朋友就在这。”
苏念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她都二十多了,还被当成个孩子一样送牛奶,甚至像是哄小孩睡觉一样要在睡前陪她一会。
但是苏念觉得很幸福。
舅母看着苏念喝完牛奶,带着空杯子出去了,苏念重新去洗漱了一下,才爬回床上。
温热的甜牛奶带来镇静安神的作用,活跃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像做梦一样。”苏念喃喃说。
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苏念的想象里都难以启及。
明明昨天晚上她听着苏斯的叙述,还觉得不可置信,觉得心灰意冷。
可现在她已经在和她血脉相连的人的家里了。
虽然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但舅甥相似的面容,苏念和苏君竹一模一样的脸,已经能说明很多了。
“不是的。”原本平躺的露西转过来:“不是做梦,明天早上你一觉醒来,还会躺在你家人的家里。”
苏念终于放任自己被困意侵袭。
确认苏念睡着后,露西拿起手机,翻阅着傅莉晚上发来的消息。
再等等吧,这份过去沉甸甸,身为旁观者都有些难以承受,能不能等念念确认了来自血脉亲缘给她的爱,再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