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义会意,带着两个勤务兵就进了屋,二话不说就把墙角的箱子拖了出来,打开箱子就开始往里装东西。

    三人动作又快又利索,连桌上的搪瓷缸都用报纸包好,码进箱底。

    林晚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站起来就想把人拦住。

    “你们干什么?别动我东西!”

    她伸手就要去拽王成义手里的箱子,王成义还能让她碰到?

    他立马侧身一躲,林晚的手收力不及,扫到桌沿上,一只瓷盘被带下来,“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碎成好几片。

    “我不是故意的……”

    林晚惊惶的抬眸去看秦肃,见秦肃像是连看她一眼都觉得烦似的,她狠了狠心,弯腰去捡那些碎片,手上力道一重,掌心血珠瞬间就冒了出来。

    “晚儿,哎呦,我苦命的晚儿!”

    周秀芬立马扑过去,和女儿对上视线的瞬间,就明白了林晚的打算,顿时哭嚎的更起劲了。

    两人眼角余光都在瞟秦肃,指望他心软。

    然而秦肃站在那儿,对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只对王成义说了句:“小心点,别碰坏东西。”

    王成义应了一声,手脚更快了。

    母女俩一看这招没用,再看一眼逐渐被收拾起来的东西,抱在一起又哭了起来。

    这回却是真心实意的……

    林大成一直蹲在门口,他看着勤务兵把东西一趟一趟搬出去,看着林晚和周秀芬耍心眼到被迫接受,到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等到最后一只箱子被搬出门,林大成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像是想要往外走。

    “爸,”秦肃叫他。

    林大成摆了摆手,没看人,只低着头往外走。

    秦肃抿了抿唇,对于这个一向沉默的岳父,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大,装好了,送哪儿去?”

    就在这时,王成义从外头探进半个身子扬声问道。

    “军区医院的那个出租屋,”秦肃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屋子,“你送她们过去,顺便帮把手。”

    “明白。”

    王成义应了一声,就进了屋,很有礼貌的把林晚和周秀芬给“请”到了车上。

    等车离开,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他才把门锁好离开。

    夜深了,小院里静悄悄的。

    暖暖早就睡熟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呼睡得跟只小猪似的。

    林醒坐在堂屋那张旧桌子前对着账本。

    桌上摊着这个月的开支流水,旁边还压着一沓票据。

    她整个人拢在暖黄的光晕里,头发被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透出几分温婉和岁月静好。

    秦肃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的那份报纸,已经半天没翻一页了。

    秦肃脸上看似平静,其实他心里一直在想着一件事。

    如今林晚他们已经搬出去了,而他也和林醒和好了,那么——

    林醒和暖暖什么时候可以搬回去?

    忽然,“啪”的一声。

    不知道什么原因,堂屋的灯暖暖忽然炸了。

    整个堂屋陡然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林醒手里的铅笔滚到地上,“啪嗒”一声。

    林醒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后背瞬间绷直,黑暗里只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秦肃——”

    林醒声音还没落下,一双温热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把林醒整个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抱进了怀里。

    林醒踉跄着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里,熟悉的味道涌进鼻腔的一瞬间,林醒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些。

    似是察觉了怀里女人的害怕,秦肃一只手揽住林醒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后脑上,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别怕,可能是保险丝烧了。”

    林醒没说话,感受着男人胸腔的震鸣顺着她的额头一路传到她心口。

    她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触觉和听觉反而被无限放大了。

    她能感觉到秦肃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又沉又稳。

    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发顶,热乎乎的。

    不知道是秦肃的体温,还是在这狭小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不得已只能缠在一处的缘故,她觉得四周渐渐热起来。

    “我跟你说件事。”

    秦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低,带着点哑。

    “什么事?”

    林醒声音小小的从秦肃胸口传出。

    “林晚她们今天搬走了。”

    秦肃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一字一句的落在林醒的耳中。

    “你什么时候带暖暖回来住?”

    林醒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耳朵紧贴在秦肃的胸口,男人心跳的声音,像是催眠曲一般在她脑海中回荡。

    秦肃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林醒的回答。

    他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去,却发现林醒靠在他怀里,眼睛闭着,呼吸绵长,竟是已经睡着了……

    秦肃扯了扯嘴唇,无声的笑了。

    他把人打横抱起来,脚底下放得极轻,一步一步朝里屋走去。

    也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把人放在了炕上,又扯过薄被盖在林醒身上。

    秦肃在炕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并排躺在一起的母女俩,心柔软的像是陷进了名为幸福的泥沼。

    他伸手,把林醒脸上那缕碎发拨到耳后,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又带上了里屋的门。

    修好了堂屋的灯,他才又回到了里屋睡到了林醒的旁边。

    林晚搬回医院附近的那个小出租屋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不出来。

    周秀芬在外头敲门,敲了半天她才把门打开。

    “晚儿,你这是要干什么?”

    “发电报!”

    林晚把信纸折好,声音又轻又狠。

    “妈,我要给赵秀兰发电报,我算是明白了,秦肃现在心里只有林醒那个小贱人!”

    “但是我不信赵秀兰能忍!她最疼秦昶,最疼阿涛了!要是她知道秦肃为了林醒把咱们娘仨赶出来,她不可能坐得住!”

    周秀芬犹豫了一下:“可秦肃那边……”

    林晚眼神越发怨毒:“赵秀兰是他妈,他能做什么?赵秀兰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她要是闹起来,秦肃就没那个工夫天天往林醒那儿跑了,那样我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