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听到了秦肃所说的话,暖暖眉宇舒展了些,没多久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时间病房里安静的出奇,只有时针不断转动时产生的嗒嗒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肃沉声道:“林醒,我们谈谈。”

    林醒站在窗边,背对着秦肃,手指无意识的捏着窗帘的一角。

    窗外的夜色浓的像是被泼开的墨水,只有零星的星子闪烁着光亮。

    “你想谈,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看到这样依恋秦肃的暖暖,林醒思考了很多,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给秦肃机会。

    可秦肃是个军人,更是个兵王,他的人品没有一点问题,很是可靠负责。

    可也就是因为太负责,才会一次次的选择亡弟的妻子……

    怕把暖暖吵醒,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两人站在走廊尽头,周围一片寂静。

    “秦肃,你不是要跟我谈谈吗?说吧,你想谈什么?”

    “暖暖也是我的女儿,你不能阻止我……”

    “我没有阻止你!”

    秦肃话还没说完,林醒就直接开口打断了。

    林醒眼神冷静的可怕:“是你自己不在!”

    “若是你搬回家属院住,暖暖发烧的时候我怎么会不在她身边?”

    秦肃眉心蹙起,心里也生出些许怒火。

    暖暖发烧他也跟着担惊受怕,而且这也不是他所期望的。

    “所以你是在怪我?”林醒唇角勾出一抹讽刺,“阿涛就在家属院住着,你能保证暖暖的安全吗?”

    “秦肃!你什么都保证不了!”

    秦肃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缓缓收紧成拳:“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但是我会改的……”

    “秦肃,你总说你会改,说再也不会让我和暖暖受委屈,可今晚暖暖烧成这样的时候,你在哪?”

    林醒声音难以抑制的掺杂着些许愤怒:“你在陪着林晚和阿涛!你告诉我,我怎么相信你会把我和暖暖放在心上?”

    秦肃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林醒却是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知道你是个负责任的人,林晚和阿涛是你答应你弟弟的责任,那我和暖暖呢?”

    “我和暖暖就无所谓吗?我和暖暖就活该永远排在那一对母子的后面吗?”

    林醒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眼眶中含着的泪水不断颤动着,却怎么也不肯落下。

    秦肃眉头紧锁,忽的一拳砸在了墙上,“砰”的一声,拳头立刻见了红。

    秦肃一脸痛苦:“林醒,我就那么一个弟弟,他去世的时候那样年轻,阿涛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血脉,我不能不管!”

    “我从没想过要把你们排在后面,我只是……想把两边都照顾住。”

    “你顾不住……”林醒视线扫过印着男人鲜血的洁白墙面,“你什么都想照顾,到最后只会什么都照顾不好。”

    “秦肃,若不是暖暖很喜欢你这个爸爸,我一次机会都不会给你。”

    林醒双眼忽的直勾勾盯着秦肃,声音哽咽的问道。

    “她那么爱你,那么依恋你,你又是怎么对待她的?林晚和阿涛还有你妈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你却连最基本的冤有头债有主都做不到……”

    秦肃脸一下子白了下来,喉结滚动,声音干涩的厉害,像是有刀片在刮着嗓子。

    “林醒,我不是没管,我把我妈送走,把林晚母子赶出家属院,我已经……”

    “你已经什么?尽力了?”

    林醒笑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结果呢?暖暖的头还是被阿涛给砸破了不是吗?”

    林醒都懒得提她被绑架,背后可能是林晚设计的这件事。

    一方面是因为目前还没有证据,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一想起那件事,她就想起了秦肃救下她时,那宽广而温暖的怀抱。

    她怕自己会留恋,会依赖,会心软……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的又安静了下来,秦肃上前一步,几乎和林醒面对面似的。

    林醒被吓到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她后背就是墙,完全退不可退。

    秦肃两条手臂就撑在林醒的耳侧,高大的身子几乎把她整个笼住。

    走廊的灯将男人的影子压在林醒的身上,像是落了一个重重的锁。

    “林醒,你说,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秦肃低着头看向林醒,晦暗不明的眼神中蕴着一层痛苦。

    “我没办法不管我亡弟的遗孤,也没办法舍下你们,林醒——”

    “我好痛苦。”

    林醒仰起脸看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近,近到林醒能看清秦肃眼里的红血丝,和瞳眸中映着的自己。

    林醒笑了,笑容又苦又涩:“所以啊秦肃,你好好想想吧,在你心里到底谁最重要,秦肃,我也很心疼你,可我更心疼暖暖。”

    话音未落,林醒抬手抚摸在男人英俊的脸上。

    林醒的手落在秦肃脸上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男人的皮肤很是滚烫,像是被夜风吹了一晚上也凉不下来的铁。

    秦肃痛苦的内心像是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偏了偏头,把脸贴向她的掌心。

    秦肃没再开口,只闭上了眼,像是只有这样,那手心里的暖意就会一路到他的心底。

    林醒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有抽回来。

    指尖软嫩的肌肤被男人脸上的胡茬扎着,她的心控制不住的软了。

    “秦肃,”林醒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逸散在唇边的叹息。

    “你好好选吧,一旦选定了,就不要再让任何一方伤心了。”

    秦肃睁开眼看向林醒,握住了林醒贴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将那只手握住的瞬间,秦肃才意识到林醒的手竟然那样的凉。

    他把林醒的手指一根根的收紧:“我选你们,林醒,我懂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肃就提着一兜热包子和小米粥进了病房。

    听到声响,和暖暖睡在一起的林醒朦胧间睁开了眼睛。

    看到秦肃的一瞬间,还有些许的懵怔。

    “醒了?起来吃早饭?”

    听到男人低沉沙哑的话语,林醒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偏头看了眼暖暖,又拿手探了下暖暖的额头,发现没再发烧,才暗自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