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夺舍,魔族降临,熔炼洞天
玄灵界,巫族圣地。
???提醒你可以啦
群山环抱之间,一座通体以黑曜石砌成的古老祭坛耸立于云霄之下。祭坛四角燃着永不熄灭的幽蓝圣火,火光映照在岩壁之上,投下跳动的巫纹投影。
巫族大长老的洞府便坐落在圣地最深处的一座悬峰之上,青藤垂落,飞瀑轰鸣,整座洞府以巫族传承万年的秘法铸就,寻常修士连靠近都难。
此刻,洞府正堂之中,大长老端坐于一方青石蒲团之上。
此人面容苍老,皮肤黝黑如铁,眉骨高耸,一双深陷的眼窝中透着岁月沉淀出的锐利。他身披暗红色巫袍,袍上绣着密密麻麻的古老巫纹,每一道纹路都在灵光中微微游动,仿佛活物。周身气息虽收敛至极,却仍透出一股化神巅峰应有的沉稳威压—若论积累之深厚,放眼整个巫族圣地,无人能出其右。
在他对面,一名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男子正屈膝而坐。
傅永空。
他继承了傅长生的眉眼轮廓,却又多了几分巫灵儿的柔和与清冷。面容俊朗,肤色比傅家其余子弟略深一层,带着巫族血脉特有的古铜色光泽。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眉心处隐约有一道极淡的巫纹,是血脉觉醒后留下的印记。他的修为稳固在元婴巅峰,周身灵光沉凝厚重,看得出打磨得极为扎实。
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稳:“永空,你如今已至元婴巅峰,根基打磨得比同辈都要扎实。老夫为你准备了一枚“玄巫破境丹“,外加三滴“圣泉本源液“,可助你在冲击化神时大幅提升成功率。”
他枯瘦的手掌一翻,一枚通体玄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巫纹的丹药,与一只白玉小瓶悬浮而出,轻轻落在傅永空面前。
“化神之劫非同小可,你血脉中有一半是傅家修士之血,与本族圣泉的契合度需多加引导。老夫建议你在三日内进入圣泉秘境闭关,服用玄巫破境丹后再引圣泉本源入体,届时老夫会在秘境外为你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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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永空郑重接过丹药与玉瓶,朝大长老躬身一礼:“多谢大长老厚爱。永空定不负长老期望。”
他直起身来,迫不及待问道:“大长老,关于我傅家本族————您可曾查探到他们的消息?天南大陆与玄灵界之间的通道,何时才会再度打开?
”
大长老心中微微一沉。
但大长老毕竟是活了两万年的老狐狸,面上分毫波澜
未起,反而露出一抹慈和的微笑,语气温煦如常:“永空啊,老夫知道你想念家人。那处界面对接的通道节点老夫一直在派人观测,大约还有二十年才会重新稳定至可供通行的状态。届时,只要你已突破化神,老夫必定信守承诺一以我巫族的圣物加固界面通道,让你平安返回天南大陆,接傅家族人前来玄灵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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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不过你要明白,天南大陆与玄灵界之间的虚空乱流极为凶险,只有化神修士才能在其中稳住身形、重新激活通道的锚点。你若停留在元婴境界,便是到了通道另一端,也无力回返。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全力以赴冲击化神。其他的事,等突破之后再说。”
傅永空闻言,眼中虽有几分急切,却也知大长老所言在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永空明白了。这便回洞府准备闭关,争取早日突破化神,不负长老厚望。
他站起身来,朝大长老再次行礼,随后转身踏出洞府大门。月白长袍的身影在悬峰的青藤瀑布间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灵雾深处。
洞府正堂之中,大长老面上的慈和笑意缓缓收敛。
他的眼底浮出一层冷意,唇角的弧度变成了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
一道妖娆的身影从侧壁的阴影中款步走出。
那是一名容貌极艳的女子,身段丰腴,穿着一件紧贴曲线的墨绿色长裙,裙摆开衩至腿根。她面容妖冶,眼尾微挑,额心处有一枚暗红色的灵宠契约印记,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兽息——正是大长老豢养多年的灵宠,已化形多年的“青鳞蛇姬“。
蛇姬掩唇轻笑:“恭喜主人,那具完美的夺舍之躯,马上就要备好了。”
她走到大长老身侧,玉手轻轻搭在老人的肩上,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吐气如兰:“傅永空这孩子,生得俊朗,根骨上佳,又是巫族的嫡亲血脉,天生与巫族圣泉契合度极高。主人若在他化神雷劫最虚弱的那一刻夺舍,待雷劫过后,天道赐福落入新躯,便是天衣无缝—日后飞升灵界,乃至传说中的仙界,都不是痴人说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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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冷哼一声,擡手在蛇姬的额头轻轻一弹:“莫要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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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虽如此,眼中的冷光却并未真正严厉,反倒带着几分被说中心事的舒展:“此事关乎老夫数百年的谋划,半点风声都不能走漏。若让圣主知晓老夫的打算,或是让傅永空那小子起了疑心,你我数百年心血便是白费。届时,老夫饶
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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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姬“哎哟“一声,故作疼痛地揉了揉额头,眼中笑意却更浓了几分:“主人放心,蛇姬办事何时出过纰漏?圣泉秘境周围守卫都是咱们的人,傅永空那傻小子便是瓮中之鳖。等他化神雷劫降下、最虚弱的那一刻,主人以魂印之法夺舍,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6
大长老擡手止住了她的话,目光望向洞府门外那片灵雾沉沉的天地,低声喃喃:“按照傅永空的资质,不出三十年应该就能顺利突破化神。
“老夫等了七百年,不差这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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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禁地。
这片位于天南大陆东荒的禁忌之地。
此刻,焦土之上已矗立起十二座黑曜石祭坛,每一座都高达百丈,坛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幽绿色的魔焰在祭坛四角昼夜不息地燃烧。
祭坛之间以暗红色的地脉纹路相连,那些纹路如同活的血管般蠕动着,将十二座祭坛的法力汇聚于中央一那里,有一座更为宏伟的主祭坛,通体以玄冥魔铁铸成,坛顶直插云霄,如同一柄刺破天穹的黑色长矛。
这便是魔族耗费数百年心血铸就的跨界通道阵基。
四名魔尊各自镇守一方。
东面祭坛之上,一名身披白骨战甲的魔尊盘膝而坐,周身缠绕着数百道幽绿色的魔魂,每一道魔魂都挣扎嘶嚎,却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法则之力牢牢禁锢。他的修为已达半步返虚,一双猩红的竖瞳扫视着脚下百名化神魔人组成的战阵。
南面的祭坛由一名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女性魔尊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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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摩下一样有百名化神魔人。
四座祭坛,四百名化神魔人,四位半步返虚魔尊。
整座血色禁地的气息比地狱还要森然可怖。
然而此刻,四名魔尊同时睁开了眼。
“时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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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面的白骨魔尊嘶哑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了数百年的狂热。
四道半步返虚的气息同时冲天而起,注入中央主祭坛之中。
四百名化神魔人齐声诵念晦涩的魔咒,体内的魔元如潮水般灌入脚下的祭坛纹路之中。十二座祭坛同时亮起刺目的幽绿光芒,光芒汇聚于中央,化作一道粗如天柱的暗紫色光柱直冲天穹—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天穹之上裂开一道千丈长的漆黑裂缝。
裂缝之中,一百
零八根通体漆黑的魔柱猛然探出,每一根都粗如百人合抱,表面刻满了远古魔族的法则符文。那些魔柱冲天而起,如同一百零八根擎天巨钉,狠狠扎入虚空深处,牢牢钉住了裂缝的边缘。
裂缝开始在魔柱的拉扯下缓缓扩大。
一个恐怖的暗紫色漩涡在裂缝中央凝聚成形,漩涡缓慢旋转着,每一圈转动都带起狂暴的空间乱流与滔天魔气。漩涡的中央越来越深、越来越幽邃,隐约可以看见另一端的景象那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穹,大地崩裂,岩浆横流,无数魔影在血色的雾气中攒动嘶吼。
那是魔界。
漩涡还在不断进化,通道尚需时日才能完全贯通。
但那一端传来的魔气已是浓郁到令人室息,即便隔着无穷远的虚空距离,仍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淹没整个天南大陆的恐怖气息。
而就在这一百零八根魔柱升天、漩涡开始凝聚的同一瞬间一道枯瘦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血色禁地上空万里之处。
他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魔袍,面容苍老到几乎看不清五官,皱纹如刀刻般深嵌在每一寸皮肤之上。他的身形不大,甚至比寻常修士还要瘦小一圈,但当他出现时,整片天地的光芒都仿佛暗了一瞬。
返虚魔尊。
他没有出手,没有结印,只是轻轻擡了擡手指。
一层无形的法则屏障如同幕布般从天穹垂落,将整个血色禁地连同那百丈高的魔柱、
千丈长的天裂、缓缓旋转的暗紫漩涡,全部罩入其中。屏障的颜色与天空融为一体,无论是灵气波动、空间扭曲还是滔天魔气,都被完美地遮蔽在了这层屏障之内。
从外面看,极北荒原的上空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穹,没有丝毫异样。
哪怕化神巅峰的修士从万里之外飞过,也感应不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返虚魔尊做完这一切,缓缓收回手指,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低头望向下方的血色禁地,目光穿过层层魔雾,落在那四名半步返虚魔尊身上,嘴唇微动,声音穿透万里虚空,传入四名魔尊耳中:“通道完全贯通,尚需十年。”
“十年之后,魔界大军降临天南。届时,这片天地的一切—灵脉、法宝、修士的元神血肉—尽归我魔族所有。”
四名魔尊齐齐躬身,魔气翻涌间,一声声狂热而压抑的低吼在血色禁地中回荡:“恭迎魔界降临!
”
漩涡之中,那一端的魔气越来越浓。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天
穹下闪烁,等待着一扇即将为他们敞开的大门。
妖族圣域,传送阵大殿。
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阵盘上的空间纹路层层荡漾开来。傅长生率先踏出阵盘,柳眉贞紧随其后,二人敛去周身灵光,落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之上。
傅长生擡眼望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整个妖族圣域与他离开时已判若两地。
原本空旷的广场上如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各色灵光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闪动。数十条长队从传送阵前蜿蜒排出数百丈,队伍中的人穿着各色服饰、带着各式法器,脸上大多写着焦灼与疲惫。
队伍最前方,大周皇朝的修士们身着制式官袍,各自手持一枚令牌,正排队等候传送阵的开启。
他们身后是百万大山的妖族,化形的兽修与尚未完全化形的半兽人混在一起,三五成群地占据着一大片区域,低声交谈间偶尔传出低沉的兽吼。更远处,北疆巫族的祭司们披着兽皮大,手持骨杖,安静地站在一处角落,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周围。极西之地各大宗门的弟子们统一穿着道袍,腰间系着宗门标识,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面色凝重。东荒部落的修士则裹着皮甲,背后背着长弓或骨刃,一个个气息彪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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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势力,几乎全都将重心转移到了妖族圣域之中。
队伍的最前端,一名金丹初期的阵法执事正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嗓子已经喊得沙哑:“排队排队!都按顺序来!传送阵一次最多传送三十人,每两个时辰开启一次!等不及的可以自己飞渡南海,不过路上有虚空乱流,陨落了别怪我没提醒!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叹息着继续等待。
傅长生的目光穿过这片喧嚣,落在圣域边缘那座曾经属于傅家的城池之上。
傅家城。
城门紧闭,街道空空荡荡,偶尔有一两个看守的低阶修士从城墙上走过,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又长又孤寂。曾经繁华的街市、热闹的坊铺、往来的商队,如今俱已不见踪影。城中建筑虽还完好,却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萧索。
很显然,傅家早已将城中族人全部迁入了水云洞天。这座曾经作为傅家在内陆根基的城池,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
傅长生收回目光,没有在圣域多作停留。
“走,回惠州。”
他袖袍一卷,带着柳眉贞化作一道银白遁光,从传送阵广场侧方的出口掠出,一路穿过妖族圣域
的山川河流,径直向着惠州府的方向飞去。
遁光在天际划过一道长虹,不过小半个时辰,惠州府的轮廓便已出现在视野之中。水云洞天的入口位于惠州府城郊的一片山谷深处,四周布满了秋娘布置的隐匿大阵,从外面看去不过是寻常的山林草木,唯有知晓阵门所在之人方可入内。
傅长生落下遁光,手结印诀,山谷中的空气荡开一圈涟漪,露出一道灵光流转的洞天入口。
他迈步踏入,柳眉贞紧随其后。
门扉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纷乱一并隔绝于外。
妖族圣域之中。
传送阵广场东侧一座三层阁楼之上,一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站在窗前,目光正看着那道银白遁光消失在天际的方向。此人面容清瘤,下颌蓄着一缕短须,修为已至化神后期,周身气息沉稳厚重,正是极西之地宗门联盟的副盟主,号“青霄上人“。
他身后站着一名执事弟子,手中捧着一枚刚刚收到的传讯玉符。
“副盟主,已经确认了,方才从传送阵出来的正是傅长生本人。他带着一名女修出了圣域,往惠州府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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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霄上人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傅长生————他倒是气定神闲。天劫都快压到头顶了,他还进进出出地跑。听说他在南海那边又折腾出了不小的动静?
”
执事弟子小心翼翼地答道:“据传回的零星消息,万道盟似乎————出了些变故,具体的还来不及细查。”
青霄上人摆了摆手,转身下楼,径直走向广场北侧一座被阵法笼罩的营帐。营帐之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案前翻阅一卷古籍,老者的面容慈和,须发皆白如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看起来如同寻常乡间老学究。但他周身隐隐流转的气韵却深邃如渊,修为赫然已至化神巅峰。
正是极西之地宗门联盟的盟主,号“玄真上人“。
青霄上人掀帘而入,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急切:“盟主,傅长生从南海回来了。
刚从传送阵出来,人已经往惠州府走了。
,玄真上人从古籍上擡起目光,微微颔首。
青霄上人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就说嘛,傅家这几年在南海待着,水云洞天据说能穿梭各界,可那又怎样?天劫是整个天南大陆的事,他傅家躲在一座洞天里就能安然无恙?
天真!”
他言语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怨气
,话锋一转便提起旧事:“上一次在极西之地清剿魔族化神,我联盟派出去的人全军覆没,反倒是他傅长生独占鳌头、风光无限。联盟的至宝万象归元镜”还因此落到了他手中,想想就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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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上人放下古籍,苍老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副盟主,缓缓开口道:“你先别急着生气。去打听清楚—傅家为何要留守在内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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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霄上人一愣:“留守?他们不是要迁往南海躲避天劫吗?”
“傅长生若是蠢人,便不可能在数百年间将一个小小的炼气家族发展成今日这般规模。“玄真上人站起身来,负手走到营帐门口,望向惠州府的方向,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你方才说,大周皇朝那边有一条通往玄灵界的通道,傅家是三品世家,有资格迁移进去,所以这才回内陆准备————可问题在于,玄灵界的迁移名额向来有限。傅家就算拿到了资格,区区三品世家,能分到几个名额?能塞得下他那满门上下、附庸族群、巫族百寨?”
青霄上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所以,傅家必然另有一条出路。“玄真上人转过身来,目光笃定,“那条出路,或许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稳妥。若真是如此————这天劫之下,能活下来的人未必是那些挤破脑袋往南海跑的,而是藏在这内陆深处、有着旁人不知道门路的人。
他袖袍一拂,迈步走出营帐。
“走。我亲自去一趟水云洞天,拜访一下傅家主。
青霄上人跟在身后,心中暗暗嘀咕:盟主未免也太把傅家放在眼里了。偌大一个极西之地宗门联盟,盟主亲自登门拜访一个后起之秀,传出去像什么话?但他终究不敢驳了玄真上人的决定,只能压下满腹不甘,快步跟上。
两道遁光从妖族圣域升起,朝着惠州府的方向掠去。
水云洞天,入口山谷。
当傅长生与柳眉贞的身影从洞天门户中踏出时,灵光瀑布般的入口两侧已整整齐齐列满了人。
于清茹立于最前,一袭水蓝色长裙,发髻高挽,面容较十几年前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她身后站着十余名傅家嫡系管事与执事,皆是这些年留守洞天、负责内务庶政之人。
众人衣冠整肃,神色恭敬,见到傅长生踏入洞天的刹那,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家主归来!
”
声音齐整洪亮,在灵雾氤氲的山谷中回荡不息。
傅长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
人,面露嘉许之色:“都起来吧。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于清茹直起身来,快步迎上前,眼中带着真切的笑意与一丝如释重负:“夫君可算回来了。这些年南海那边消息时断时续,妾身虽知夫君吉人天相,但终究悬着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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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长生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道:“有惊无险。倒是你们在内陆这边,忙得如何?
”
于清茹会意,一边引着傅长生与柳眉贞往洞天深处的议事殿行去,一边将这些年内陆的局势逐一禀报。
“内陆这边,如今五大势力的重心几乎都已挪到了妖族圣域。大周皇朝那边已基本完成举朝搬迁的筹备,只等通道开启便全数撤入玄灵界;百万大山妖族化神尽数驻扎圣域外围,日夜轮班值守传送阵:北疆巫族迁出了七成族人,留守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东荒部落也分批次往南海方向输送人口,如今圣域内的东荒修士比当年翻了三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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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微微凝重:“至于极西之地宗门联盟————据暗堂探子回报,联盟的化神战力比十几年前又增了数人,盟主玄真上人修为深厚,已至化神巅峰。他们的自标也是尽快前往南海避祸,不过他们在圣域中的据点最为牢固,物资储备也最充裕,显然做了万全准备。”
傅长生听着,面色平静地点头。这些都在意料之中,天劫将至,但凡有门路的势力都会向南海转移,妖族圣域作为连接内陆与南海的唯一传送枢纽,人满为患是必然的。
进入议事殿后,于清茹为他斟了一杯灵茶,稍作犹豫后,低声道:“还有一事————巫族圣女这些年来多次派人传话,说想见夫君一面。看她的口风,似乎是有要事相商,但具体为何,她不肯对妾身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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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长生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知道了。等我忙完手上的活,便召见她。
于清茹点头应下,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青翠的传讯玉符,双手呈到傅长生面前。
“另外还有一事,发生在数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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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名自称来自东荒隐世家族柳家”的使者,带了两名随从,来到了水云洞天之外,点名要见当家人。对方言谈举止颇为不凡,身上气韵也很是沉厚,但不愿透露太多底细。妾身让暗堂去打探了一番,却什么信息都没查到一这个柳家”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在东荒各大部落的记载中全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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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长生接过玉符,微微挑眉:“东荒隐世家族?
”
“正是。“于清茹道,“妾身不敢贸然做主,便请少族长永繁占了一卦。永繁以趋吉避凶法种卜算后说,此番来访并无恶意,反倒隐隐有合作之意。于是妾身留下了这枚传讯玉符,等夫君回来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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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隐世家族————柳家。
他脑中隐约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还没来得及细想,身旁的柳眉贞便已开口。
“夫君若信得过妾身,这柳家之事便由我来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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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贞从傅长生手中接过那枚玉符,目光清正:“你刚回内陆,诸事繁冗,洞天的融合、灵脉的炼化、联盟物资的清点————桩桩件件都要你亲自过目。这柳家既然来意不明、又暂无恶意,不妨让妾身先以主母的身份传讯试探一番,摸清他们的底细与诉求,再行定夺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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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长生点了点头:“也好。你办事我放心。”
柳眉贞将玉符收入袖中,自光转向于清茹:“清茹,你将当初那柳家使者来访的全部细节,包括其容貌、衣着、随从特征、所说话语,整理成文卷送到我书房来。一个时辰内。”
于清茹当即垂首应道:“是,姐姐。
她心中虽有几分复杂滋味,却不敢有半分迟疑。柳眉贞是正妻,她是平妻,长幼嫡庶的规矩在修仙世家中远比凡俗更为森严。况且柳眉贞这些年修为突飞猛进、已至化神中期,又有七窍丹经与太乙龙凤神鼎傍身,无论是修为还是威望,都远远凌驾于她之上。
她转身快步退出议事殿,去调取当年与柳家使者接洽的全部记录。
殿中安静下来。
傅长生放下茶盏,自光望向议事殿外的灵山云海,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水云洞天、玄元洞天、万道盟宝库、巫族圣女、隐世柳家、魔族通道、天劫倒计时每一件事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但路总归要一步一步走。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向殿门口。
“走吧,先去看看那新得来的七阶灵脉,怎么融入水云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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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长生离开议事殿,身形化作一道遁光,径直穿过水云洞天层叠的山峦与云雾,落在洞天最核心的一片灵谷之中。
这片灵谷是水云洞天的法则枢纽所在,万丈灵土之下盘踞着洞天的本源地脉,地面之上则矗立着一株通体流转着翠绿灵光的参天古树——生命树
。
傅长生落在树前十丈之处。
树干之上。
一片灵光荡漾开来,一道苍老而慈和的身影从树身中缓缓浮现。
树老目光落在傅长生身上,那双清亮的老眼之中先是浮起一抹讶异,随即转为欣慰的笑意。
“主人————短短十数年不见,您的修为竟已臻至化神六层!
他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化神五层圆满到化神六层,看似一小步,实则需要极其庞大的法则感悟与灵力积累。老朽本以为主人至少还需数干载才能踏出这一步,不想主人竟如此神速。再往前一步,便是化神后期了。”
傅长生笑了笑:“树老过誉了。此番在外海遇到了一些机缘,也经历了几场恶战,修为得以有所突破。”
树老连连点头,又感慨道:“老朽看守这生命树万年,见过修士无数,似主人这般年纪便走到如此高度的,从未有过。傅家有此家主,当真是祖上积了天大的福荫。”
寒暄几句后,傅长生不再绕弯子,袖袍一拂,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灵光。那灵光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地脉法则纹路,散发出一股磅礴厚重如山岳的灵力波动,甫一出现,灵谷中的空气便为之一沉。
树老的目光猛地一凝,声音带了几分颤抖:“这是————七阶灵脉?完整的一条七阶灵脉?!”
傅长生点头:“此番从外海一处秘境中所得。水云洞天如今族人渐多,化神修士与日俱增,对灵气的需求也越来越大。我担心洞天原有的三条灵脉供应不足,这条灵脉正好用来补足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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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老激动得连胡须都在微微颤动:“主人当真是洞天福星!老朽正为此事发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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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语调变得认真起来:“主人有所不知,水云洞天这些年来入驻的修士越来越多,光是傅家本族化神战力便有十余人,再加上附庸巫族陆续迁入的元婴修士、以及各处收拢来的英才,洞天内的灵气消耗比当初翻了三倍不止。虽有三条七阶灵脉镇守,但普通修士尚可,化神修士却非七阶灵脉附近的灵气不可。”
“化神修士吸纳灵气的速度远非元婴可比,若长年累月在灵气浓度不足的区域打坐修炼,非但难以精进,甚至可能因灵气入不敷出而修为倒退。老朽近些年一直在愁这件事,想着该去向主人请示,是否要限制化神修士的闭关人数一如今有了这条灵脉,当真是雪中送炭!
”
傅长生
微微颔首,他自然清楚七阶灵脉对于化神修士的重要性。一条七阶灵脉所能提供的灵气浓度和法则滋养,远比十条六阶灵脉加在一起还要浑厚精纯。有了这第四条七阶灵脉,傅家的化神修士们再无须为灵气供应发愁。
“那便动手吧。“傅长生道,“你我联手,将这条灵脉与洞天地脉对接。
树老精神一振,身形化作一道翠绿流光没入生命树之中。整株生命树轰然一震,树冠上的翠绿灵光暴涨如潮,无数根系从地底探出,如同无数条碧绿的手臂,向着傅长生掌中那团暗金色灵光延伸而去。
傅长生凝神运法,双手结印,将那条七阶灵脉缓缓推入地面。
“东方巽位三丈,引脉入地!
”
“北方坎位五尺,灵脉分支向灵山方向去!
”
“南方离位,气脉交汇处筑一处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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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老的声音从生命树中传出,配合着傅长生的法力,精准地引导着那条七阶灵脉在地下铺展开来。生命树的根系如同一张精密的大网,将灵脉的每一处节点与洞天的原有地脉勾连在一起,使新旧灵脉之间的灵气流通如江河汇海般浑然一体。
随着最后一道印诀落下——
轰隆隆!
整座水云洞天剧烈一震。
天穹之上的灵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郁起来,原本淡金色的灵气雾气在短短数十息内变得浓稠如乳,飘荡在山川河谷之间。
树老的身影从生命树中再次浮现,此时他面上已满是舒展开来的笑意,气息也比之前凝实了几分作为洞天之灵,洞天的灵气愈充沛,他的力量便愈强。
“主人,灵脉已完全与洞天地脉融合,灵气供应提升了至少三成!“树老抚须笑道,“老朽方才已遵照主人吩咐,将此灵脉的灵气主要供应于族中化神修士的闭关区域—灵山东麓与玄元峰顶的洞府都已接入了灵脉分支。从今日起,族中的化神修士可以放心闭关修炼,短期内再无须担心灵气不足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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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长生感受着洞天中骤然浓郁起来的灵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袖袍一拂。
一枚银白色的洞天命碑自掌心浮现而出,悬浮于半空之中。
树老的目光刚一触及那枚命碑,整个人便愣住了(
“洞天命碑——————完整的一枚命碑,虽然洞天本身残缺了,但命碑是完整的————主人,您竟然祭炼了一座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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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向傅长生,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光芒:“老朽活了万余年,坐守这水云洞天不知多少年月,从未听闻过有人能以化神之躯祭炼一座洞天命碑!这、这等手段,在古籍中也只有传说中那些上古大能才一”
他忽然想到什么,声音一颤:“主人这洞天,莫非是从南海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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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长生点头:“正是。一座濒临崩溃的残破洞天,我在南海望月岛附近的一处虚空夹缝中寻得,以祭炼之法收为己用。”
树老倒吸一口冷气,连连摇头:“可、可这洞天如何能通过传送阵从南海带回来?!老朽虽不通阵道,却也知晓这种承载着一方天地的洞天命碑,即便只是残缺的,其内含的空间法则之重,也远非寻常传送阵所能承载!从南海到内陆相隔数十万里,传送阵的空间通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法则重压,早就崩塌了——
”
他话未说完,一旁传来秋娘含笑的清朗嗓音:“树老不必惊诧。主人自有妙计。
秋娘立于灵谷边缘的青石之上,朝傅长生微微努了努嘴:“主人,您把界影唤出来给树老瞧瞧。”
傅长生嘴角微扬,意念一动,一道模糊如雾的身影浮现而出。
那身影不过三尺来高,通体透明如琉璃,形态飘忽不定,如同月光穿过薄云时在地上投下的影子。
它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散发着一种极为奇特的空间法则波动那波动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极其高明的隐蔽性,仿佛能够将一切与天地法则有关的气息都包裹在自己的朦胧领域之中。
“界影幼体,如今已是二阶。“傅长生道,“它天生便能遮蔽天道法则的感知与追踪。我以它为引,将洞天命碑纳入其领域之内,再通过传送阵运送,传送通道的空间压力与法则探查都会被界影遮蔽大半,足以安然通过。
树老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看看那团朦朦胧胧的界影,又看看傅长生掌中那枚银白命碑,最终发出一声长长长长的感叹:“老朽活了这把岁数,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主人,您当真不是某位远古大能转世?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手段,哪一样像是化神修士能拿得出来的————
”
傅长生哭笑不得地摆手:“树老说笑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