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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满载而归,赐法,血色之变

    第915章 满载而归,赐法,血色之变

    傅长生接过那枚封印的果实,系统提示在识海中亮起:

    【叮!九幽魂桑果(六阶上品)已成熟。此果内蕴精纯的暗属性本源与魂道精华,是鬼修突破化神的绝佳辅材。但果实在生长过程中吸收了古魔残存的魔元珠之力,内部残留着微量的古魔怨念杂质,若直接服用可能导致鬼修在突破过程中神识受扰、心魔丛生。建议以镇魔塔对其进行炼化,祛除古魔怨念杂质后,方可安全使用。】

    【炼化方案:将九幽魂桑果置入镇魔塔的第三层炼化室中,以九转净魔咒」持续炼化,每一转以塔中镇压之力逐层剥离果肉中残余的古魔怨念与魔气杂质。七个时辰后果肉将恢复纯净,届时可配合玄阴聚灵阵」与《九幽化神诀》一同使用,帮助鬼仆秋蝉冲击化神瓶颈。】

    傅长生将九幽魂桑果送入镇魔塔第三层炼化室,以九转净魔咒启动炼化流程。墨黑色的塔身第三层亮起一圈幽暗的灵光,那枚深紫色果实在灵光包裹中缓缓旋转,一缕缕细微的暗红色杂质被逐层剥离、焚灭,果肉的颜色从深紫渐变为纯净的墨蓝色,灵韵也随之变得清澈而沉稳。

    七个时辰之后,炼化完成。

    傅长生将净化后的九幽魂桑果取出,唤来秋蝉。秋蝉的幽蓝色魂体在他面前凝聚成形,感知到那枚果实中蕴含的精纯魂道本源时,眼睛一亮。

    「秋娘,布玄阴聚灵阵」——以玄阴石为基,以九幽魂桑果为阵眼,以冥地阴气为源,为秋蝉提供突破所需的灵力环境。」

    秋娘应声而动,在冥地深处的黄泉河畔择了一处阴气最浓之地,以十二枚玄阴石按十二地支方位埋入地中,阵心处设一方以万年寒玉雕琢的台座。阵纹以幽冥之力勾勒而成,线条如暗河流淌;在冥地特有的幽蓝色灵光中缓缓亮起,如同一座在夜色中苏醒的古老祭台。

    看本书,???

    秋蝉盘膝坐于阵心,将那枚净化后的九幽魂桑果含入口中,闭目运转《九幽化神诀》

    的祭炼心经。果实中的魂道本源如同温润的泉水般涌入他的魂体之中,顺着经脉般的魂力脉络缓缓流转,开始冲击那道困了他数百年的化神壁垒。玄阴聚灵阵的十二枚玄阴石同时亮起,将冥地中的阴气汇聚为一层厚重的暗蓝色光茧,将秋蝉的魂体完全包裹其中。

    「炼化需要一段时间,」秋娘低声道,「少则数年,多则十年,待她魂体中的灵力完全转化完毕,化神便水到渠成了。」

    傅长生微微颔首

    ,将自光从秋蝉身上移开,意念退出了五行小世界。

    天枢洞天的石室中,首席太上长老道:「傅师弟刚祭炼完古魔,可需休整一日再进入中心殿?」

    傅长生摇了摇头:「不必。」

    他不知自己能在此界停留多久,既然古魔之事已了,便趁早进入中心殿参悟。越快越好。

    首席见他神色笃定,便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枚以灵玉雕琢的符文令符,注入灵力后朝虚空一划—天枢洞天中央那座玲珑殿宇的正门缓缓洞开,露出内里一片被柔和灵光笼罩的空间。

    殿门之内没有墙壁、没有梁柱,只有一片如同星海般深邃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细碎的灵光颗粒,每一粒都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在无声地闪烁着。

    「中心殿便是这座洞天的核心所在,殿中悬浮之物,便是天枢洞天自身天地法则的具象化显形一此物无定形、无定态,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以不同的形态演经着天地法则的不同侧面。」首席站在殿门外,负手道,「你能从中领悟多少,全看你自身的机缘与悟性。老夫等人不会入内打扰,你且安心参悟便是。」

    傅长生朝首席拱手一礼,随即跨步迈入殿门。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盘膝坐于虚空之中,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壶,壶中是以悟道古茶树叶片熬制的浓茶。

    他缓缓倒出一杯,那茶汤呈清澈的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灵光,清冽的道韵气息随着热气升腾而起,如同一缕无形的雾气缠绕在他的眉心之间。

    他举杯一饮而尽,温润的茶汤入喉,一股清凉而通透的感悟之力直冲天灵,将他本就敏锐的感知推至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明状态。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殿中正中央那团悬浮之物上。

    光团微微一颤。

    一卷古老画卷展开。

    画卷中浮现出一座巍峨的城池城墙以青金石砌成,高逾百丈,城墙上每隔十步便立着一盏以万年鲛油为燃料的长明灯,灯火通明如星河流转。城楼之上,一面绣着「大干」二字的金色王旗迎风猎猎飘扬,旗下站着一位身着玄黑龙袍的中年男子。他目光沉毅如鹰,面向城下黑压压的百万子民与文武百官,缓缓举起右臂。

    「寡人受命于天,承干统极,自今日起立国号为干」。凡干土之上,田租减三成,徭役减半,举贤不问出身—愿苍生同沐盛世之泽。」

    城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声浪如海潮般一层层推向天际,惊起

    了城郊山林中栖息的数千只白鹤,它们振翅而起,盘旋于城楼上方久久不散,如同一场祥瑞的天象在为这个新生的王朝祈福。

    那一年,是为大干元年。

    画面流转。

    日月如梭,草木荣枯数十次,画卷中的城池从一座扩建为三座,从三座蔓延为数十座,从数十座连接为遍布万里河山的数百座。

    大干王朝在开国大帝的治下度过了黄金般的七十年,他改革税制、兴建水利、开科取士、平定边患,将这片曾经四分五裂的大地凝聚为一个铁板般的王朝。

    他在位最后一年。

    于朝堂之上含笑托付玉玺于太子,说了一句「吾儿当以苍生为念」,便阖目而逝,谥号「干圣」。

    干圣之子在位三十余年,虽不如其父雄才大略,却勤勉克己、守成有余,将大干的国力推至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疆土扩张至西海之滨,商队纵横于三洲之间,国库充盈得需要加盖三座新库才能装下所有的税银。

    百姓歌之曰:「大干盛世,夜不闭户。」

    明黄之中渐渐生出了一缕暗金色的纹路。

    画面中的君主换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大干第七代君主,在位之初雄心勃勃,一心想超越列祖列宗的功业。他不顾老臣的劝阻,强行征发百万民夫修筑一座通天的观星台,以「上应天象、下镇国运」之名,实则想在史书上留下比肩开国大帝的伟业。

    观星台修了二十年,耗尽了国库与民力,最终因地基不牢在完工时候,轰然倒塌,压死了三千余名工匠。

    那一夜,年轻的君主站在坍塌的废墟前,望着漫天飘落的尘土与碎石的残骸,对身后的内侍说了一句:「朕————是不是做错了?」

    从那时起,暗金色的纹路在画卷中迅速蔓延开来。

    地方豪强开始兼并土地,流民从田野涌向城镇;边关将领拥兵自重,对朝廷的诏令阳奉阴违;宦官与外戚争权夺利,三任君主被废、被弑、被幽禁,朝堂之上血溅玉阶。

    大干末年的最后一夜,都城被叛军围困。

    末代君主怀里抱着一柄从开国大帝时期传下来的天子剑。

    剑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承干统极,以苍生为念。」

    走到城楼。

    直接一跃而下。

    「大干——亡了。」

    画卷画面为之一变。

    不断演变风雨雷电、草木枯荣、生离死别、王朝兴替、星辰明灭————

    一道道感悟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他的识海之中。

    他盘坐在殿中,如同一个在星海中垂钓的渔人,将那些从变幻的灵光中飘出的法则碎片一一线入识海深处,归类、整合、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

    系统提示在识海中悄然浮现:

    【叮!宿主参悟天枢洞天天地法则运行之理,结合自身对五行小世界法则结构的理解进行对照印证。参悟进度:洞天法则基础感悟完成003。】

    【当前洞天法则掌握度:万分之三。已初步理解法则密度优先于法则广度」的洞天提升逻辑,对五行小世界下一步的品阶普升方向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与此同时。

    嗡!

    一缕极细微的空间牵引之力如丝线般缠绕在他的元神边缘。

    这是接引玉符的时限即将临近的征兆。

    「要离开苍梧界了吗?」

    在这之前。

    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李长生转身跨出殿门。

    首席太上长老正站在殿门外的虚空中负手而立,见他出来,面上带着一丝关切:「傅道友,可有所得?」

    傅长生微微颔首,拱手道:「略有所悟,虽所得不多,但方向已然清晰。多谢首席成全。」

    首席听他这般说,也没有追问细节,只点了点头:「修行之道,得方向便已足矣。你若需在宗门中继续参研符道,天枢洞天随时为你开放。」

    傅长生道:「晚辈要外出离开宗门一趟,前往苍梧界之外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动身之前,晚辈想见一见孙玄真人,当面道个别。」

    首席闻言,当即以神识传讯向掌门递了一道消息,让他将孙玄真人带到天枢洞天来。

    掌门接到传讯时正坐在主峰议事殿中翻阅宗门灵材调度的卷宗,听到首席传讯中「傅长青客卿长老要见孙玄真人」的消息,当即放下卷宗起身。他没有直接去制符峰找孙玄真人,而是先以一枚传讯符将孙玄真人召至主峰山门处。

    孙玄真人收到传讯时正在制符峰的符道室中推演一道五阶灵符的纹路,放下符笔时还以为是制符峰中有什么日常事务需要处理。他来到主峰山门时,看到掌门面色郑重地候在那里,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快步上前问道:「掌门,可是傅青那孩子出了什么事?」

    掌门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你那徒儿平安无事。不过他有一些事需要当面向你交代,你随本座来便是。」

    孙玄真人跟着掌门一路穿过主峰后山的灵雾区域,看到那座以青玉砌成的「天枢洞天」界门时,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他入门三百余年,从未踏入过这座化神太上长老们潜修的洞天。今日突然被召入此地,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忐忑与困惑。他看了一眼掌门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掌门,傅青他————真的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然怎么会在天枢洞天里?」

    掌门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只简短地回答:「他很好。待你见了面自然就明白了。」

    界门洞开,灵光如水波般向两侧退散。孙玄真人跟在掌门身后踏入天枢洞天的虚空之中,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傅长生正站在不远处的虚空中,身着一身玄青色的常服,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岳——与平日那副筑基巅峰的弟子模样判若两人。

    孙玄真人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愣住了。他盯着傅长生看了数息,总觉得哪里不对。那气息、那气度、那站在化神太上长老面前不卑不亢的姿态————他越看越觉得面前这人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分明已经远远超出了紫府、金丹,甚至元婴的层次。

    他转头看向掌门,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掌门以神识传音将一句话送入他的识海:「傅长老乃是化神修为,入我天一宗是为参悟符碑而来,并无恶意。他此番要离开宗门了,想见你一面道别。」

    孙玄真人愣住:「化————化神?」

    他看向傅长生,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个在升仙大会上以一枚三阶下品灵符赢得他满堂喝彩的「筑基散修」,那个他赐下制符心得、以「徒儿」相称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位化神修为的上人。他一个金丹修士,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收了一位化神上人为徒。

    傅长生上前一步,朝孙玄真人拱手一礼:「师傅,弟子身份确有隐瞒,非有意欺瞒,实乃进入太一宗,需以散修身份行事。但弟子那日在升仙大会上的话句句是真——师傅赐下的那卷制符心得,对弟子确实助益良多。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无论弟子是何修为,这声「师傅」都是真心实意的。」

    孙玄真人哪敢承受,摆了摆手道:「前辈严重了。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

    孙玄心头发颤。

    他活了三百多年,收的第一个徒弟就是化神上人,说出去怕是整个苍梧界都没人信。

    傅长生从袖中取出一枚灵光温润的玉简:「这里是我在制符一道上的一些心得,从一阶到六阶符阵

    的完整体系都收录在其中。

    你拿着参悟,日后若是遇到瓶颈,不妨翻开看看。」

    孙玄真人双手接过那枚玉简,指尖触及玉面的瞬间便感应到了其中浩瀚如海的符道信息那是一种远超他认知范畴的深邃与完整,如同一部被浓缩于一掌之内的符道天书:「这————这太贵重了,晚辈受之有愧」

    傅长生没有给他推辞的机会,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玄青、银白、幽蓝三色交织的灵光从他指尖沁出,如同一枚微缩的星辰般悬停在半空,随即化作一道拇指大小的三色印记,无声无息地印入孙玄真人的眉心之中。

    孙玄真人身躯猛地一震,只觉一股温润而深邃的力量顺着眉心渗入识海。

    傅长生收回手指,道:「这道印记中封存了我三道法则的本源之力,可在你遭遇致命攻击时自行激发,替你抵挡化神后期境界以下的三次全力一击。」

    化神后期以下的致命攻击抵挡三次————

    这等保命之物,即便是天一宗的化神太上长老们也未必能随手赐予他人。而他一个金丹修士,只因当初在升仙大会上收了一个「筑基散修」为徒,便得了这般天大的馈赠。

    他深深躬身一礼:「晚辈————无以为报。唯有将此玉简中的符道传承发扬光大,不负前辈所赐。」

    傅长生伸手虚扶了一下,转向首席太上长老拱手道:「首席保重,若有缘当再回天一宗看望诸位。」

    首席微微颔首:「傅道友保重。天枢洞天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傅长生离开洞天后。

    孙玄真人这才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玉简内的符道知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从基础的一阶符纹布阵逻辑到繁复的六阶符阵嵌套原理,层层递进、条理分明,每一段论述都带着清晰而深刻的实践引导,如同一部被精心编纂了数百年的符道教科书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孙玄真人的面色从恭敬变为震惊。

    这哪里是心得————这是一整套符阵传承————从一阶到六阶,体系完整、毫无缺漏。

    而且。

    他擡起头,看向首席太上长老,眼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推测:「首席,傅前辈他在制符一道上的造诣,恐怕不止是化神制符师这么简单。这玉简中的很多理念————

    已经不是单纯制符的范畴了,而是符阵融合与法则注入的前沿推演。」

    首席闻言,眉头微动,伸手道:「给

    老夫看看。」

    孙玄真人双手将玉简递上。

    首席接过,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扫了一遍—片刻后,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丝真切的震动:「这里面确实不止是符阵知识。傅道友在玉简中留了一缕关于符阵法则」的感悟碎片他将自身领悟的法则注入符阵的原理,以可参悟的方式封印在了玉简深处。虽然只是一道碎片,但对符阵师而言,已经是足以开宗立派的根基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般的钦佩:「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在制符一道上已经走到了将法则与符阵融合的地步,这等天赋————不,这已经不是天赋二字能解释的了。

    这是道心的纯粹与对符道的执着,两者缺一不可。」

    旁边另一位化神太上长老低声道:「傅道友离去前将这些传承留在天一宗,是不是意味着他日后不会再回来了?」

    首席微微摇头:「他留下这份玉简,是感念孙玄真人那卷制符心得对他有所启发,也是感念我天一宗对他开放符碑与中心殿的信任。至于是不是不再回来以他的行事风格,若日后有缘,自然会再回来。」

    他看了孙玄真人一眼,将玉简递还,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你与他有这段师徒之谊,是机缘。这份玉简中的符道体系,你好好参悟。日后若能在符道上走得更远,也算是没有辜负他留在玉简中的心血。」

    孙玄真人双手接过玉简,郑重地收入怀中。

    首席负手道:「若你真能以一己之力将符阵与法则融合为一————或许有朝一日,苍梧界也能出一位符道留名万古的人物。」

    消息传回制符峰时,玄符上人正在符道殿中临摹一道古符纹。他听完掌门遣人传回的话,哈哈大笑。

    「老夫收了一个化神上人做徒孙——————这事儿够老夫在宗门中吹一辈子了。」

    灵兽峰峰主木槐真君得知消息后站在灵兽峰上,望着制符峰的方向,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他回头看了看栏中那些温顺的灵兽,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些还在为紫府瓶颈发愁的弟子,沉默地捋了捋胡须,最终叹了口气:「咱们灵兽峰什么时候也能来一位化神上人短暂驻足啊————」

    血色禁地的入口如同一道被撕裂的伤口,横亘在境州境内一片荒芜的赤红色山岭之间。

    禁地入口前方的乱石坡上,三道身影正驻足而立。

    三人修为皆是金丹后期,在境州已算得上一方小有名气的修士。

    沈如烟率先开

    口,目光从入口处收回,落在周砚面上:「周兄,你从何得来的消息?那凝婴果树的消息当真确凿?若是一招不慎,咱们三人可都得折在里面。」

    周砚合拢折扇,在掌心轻轻叩了两下,道:「数月前,我在境州的散修坊市中偶遇一位旧识。此人姓方名远,与我同出碧落宗外门,后来各自散修,已有十余年未曾联络。他如今已突破至元婴初期,特意来坊市中采买巩固修为的灵物。我与他饮酒叙旧时,他提及自己突破元婴的关键—便是在这血色禁地内层深处寻得了一株凝婴果树,取了一枚成熟的凝婴果炼化,一举冲破了瓶颈。」

    赵铁柱在一旁重重地哼了一声:「周书生,你那消息靠谱不靠谱的且不论,这天都快变了还磨磨唧唧的!天劫二十年后就到了,魔族大军一过境,别说金丹,元婴都未必能活下来。咱们三个卡在金丹后期多少年了?再不突破,等魔劫一来连跑都跑不赢。既然来了,那就进去闯!安分守己老老实实修炼,那是对太平年月的人才管用,现在这天南大陆,拼的就是一股狠劲—咱们要活命,总得冒点险!」

    沈如烟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赵兄,你可曾听闻惠州府傅家的水云洞天?那位傅家主后据说实力大进,洞天品阶也提升了不少,已经接纳了不少散修与附庸势力入驻。传闻中傅家愿意接收任何愿意投靠之人,不设苛刻门槛、不索要卖身契若是实在走投无路,咱们大可去投奔傅家,未必非要在这血色禁地中赌上性命。」

    她顿了顿,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沉痛:「咱们的好友李三娘,你总记得吧?金丹巅峰修为,半年前进了这血色禁地内层寻一株七叶灵芝,至今音讯全无。还有张屠夫,金丹巅峰的横练肉身,进去不到三日便被擡出来了,到死都没说清楚自己在里面遇到了什么。这血色禁地内层,不是光靠胆子大就能闯过去的。」

    周砚合拢折扇,神色郑重了几分:「沈姑娘说得不错,赵兄的性子确实急了。但此事也并非全无把握一方远既然能进到内层深处、安然突破元婴后全身而退,说明内层虽然有凶险,却并非必死之地。关键在于路径与时机。他给的地图中标注了三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咱们只要按图索骥、步步为营,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他看了沈如烟一眼:「至于傅家的水云洞天我并非不信那位傅家主的能力,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广纳散修、来者不拒,图的是什么?魔族大劫一来,若真的到了兵临城下之时,他会不会拿投靠过去的散修当炮灰、当试探魔族兵锋的第一批弃子?咱们在修真界摸爬滚

    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仁义之师」在最后关头把人当盾牌使的例了。我周砚只信一条一自己的修为,才是自己最可靠的护身符。」

    沈如烟叹了口气:「罢了,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便依周兄所言一按地图路线谨慎行进,苗头若不对,立刻撤退,绝不恋战。届时再投奔傅家也不迟。」

    赵铁柱咧嘴一笑,扛起重剑大步迈出:「这就对了!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走!」

    血色禁地内层的景象远比外界看到的更为诡异。

    三人沿着周砚手中那张地图标注的路线小心前行,沿途的景象让他们头皮一阵阵发麻。

    路旁散落着大量骸骨,有的尚完整、有的已成碎片,粗略看去不下百余具。

    沈如烟在一具靠着岩壁的半坐状骸骨前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那具骸骨腰间的储物袋:

    :

    上一一那枚储物袋上绣着一枚残破的梅花纹章,是李三娘的标识。

    「这不对。三娘半年前才进入血色禁地,但这具骸骨的风化程度一至少已经死了数百年了。」

    周砚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骨骼表面的灵力侵蚀痕迹极为陈旧,绝非半年之内所能形成的。这禁地中————怕是有什么东西在加速」骸骨的腐朽过程,或者是某种时间法则的扭曲,让新死之人看起来如同死了数百年。」

    赵铁柱站在前方远处,忽然低吼了一声:「你们来看前面——!」

    二人快步上前,顺着赵铁柱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约莫百丈处的地面上,一条暗红色的灵光长河横亘于视野之中。

    周砚对照手中的地图辨认了半晌,低声道:「过了这条河,便是内层核心所在了。方远说他在河对岸的那片红色密林深处发现了凝婴果树。不过地图上标注此处有大量血僵傀—以人血与怨念凝聚而成的半灵体,实力约在金丹中期到元婴初期之间。」

    「走!」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祭出了护身法宝。

    密林中果然有一株通体赤红的矮树,约莫丈许高,枝干虬曲如龙蛇,叶呈五角状,树冠间悬挂着三枚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果实,果皮表面流动着一层温润的灵光,散发着浓郁而甜腻的灵力气息。

    凝婴果!

    沈如烟神识掠过凝婴果树周围。

    脸色一变。

    「有人埋伏。」沈如烟以神识传音将发现告知二人,「树周围至少埋伏了五个人,修为都在金丹后期到巅峰之间。」

    周砚眼睛微微一眯:「咱们不必做那只螳螂。既然有人愿意替我们先探路,咱们便做黄雀便是。」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以枯叶状的灵符,催动之后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灵光将三人笼罩其中,气息与身形如同融入了周围的草木岩石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此物虽不足以瞒过元婴修士的神识,但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已是极为精妙的隐匿手段。

    约莫一炷香后。

    果树的西北方向草丛中,果然有五道身影缓缓显形。

    为首一人修为已达金丹巅峰,身着暗色劲装,面容冷峻,他警惕地以神识反复扫过周围数十丈的范围,确认无人之后,才快步走向凝婴果树,伸手摘下了一枚通体赤红的凝婴果。

    就在果蒂脱离枝干的刹那。

    轰。

    那枚凝婴果猛然炸开!

    赤红色的果皮如同被撕裂的面具般从内部破碎,露出一张狰狞如深渊的、长满了利齿的巨口!

    「不——」

    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五名金丹修士全部吞入其中,连同他们的惨叫声一起咽了下去,如同吞噬了五只微不足道的飞虫。

    巨口咀嚼了片刻,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灵宝崩断的脆响,随即缓缓缩小、重新凝聚为一枚通体赤红的凝婴果,悬挂在枝头轻轻晃荡,果皮表面的灵光比方才更加温润了几分一仿佛方才那五人被吞食后的灵力精华,已经尽数化作了这枚新生的凝婴果的养分。

    「这是————」

    沈如烟三人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一个陷阱。

    他们想也不想,立马抽身而退。

    与此同时。

    嗡!

    凝婴果树后方,走出一个身影那身影通体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鳞甲,头生一对弯曲的特角,面容狰狞,周身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魔气。那是一尊魔族,且修为至少在元婴中期以上。它站在凝婴果树旁,低头扫了一眼那五名金丹修士被吞食后留下的储物袋残骸,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狞笑。

    「这些蠢货,总以为自己是来摘果子的,却不知道自己才是被摘的那一个。」

    它漫不经心地转过身去,目光恰好在那一瞬间扫向沈如烟三人隐匿的方向一沈如烟心中警铃大作,那尊魔物虽然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但她本能地感觉到对方绝对发现了他们。她没有任何犹豫,猛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替命傀儡挡在胸前,与此同时口中厉喝道:「跑!」

    三

    道身影同时向三个方向暴退!

    然而赵铁柱的身形刚跃出三丈,地面下猛然窜出两道暗紫色的锁链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凌空拽回!那尊魔物已经转过身来,一只遍布鳞甲的大手直接洞穿了赵铁柱的胸膛,将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从背后掏出,捏碎在了掌心中。

    周砚则被三道魔气锁链同时缠住了四肢与脖颈,他奋力挣扎了一瞬,却见那魔物以另一只手凌空一握,他的头颅便如同一颗被捏碎的瓜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落在暗红色的土地上。

    二沈如烟跟跄着跑出了数十里,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才在一处偏僻的山坳中停下来,扶着岩壁大口喘着气。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那枚替命傀儡耗尽了她数年来积攒的全部身家,才换得这一条命从血色禁地中逃出来。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胸腔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血色禁地的方向。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色禁地上空,一道暗红色的结界光罩正缓缓合拢,如同一只巨大的、带着无数裂纹的血色琉璃碗倒扣在那片赤红色的山岭之上。光罩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将整座禁地彻底封锁。入口处那道裂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闭合,原本翻涌的灰红色雾气也被结界压缩在内部,不再向外溢出分毫。

    结界彻底封锁了。

    沈如烟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赵铁柱死了,周砚死了,那五个想要螳螂捕蝉的金丹修士也死了,禁地中还有多少不知情的散修————他们都被关在了那里面。她不知道那结界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但她本能地感到一种冰冷的恐惧—那道结界不是为了阻止外人进入,而是为了阻止里面的人出来。

    她做不到替他们报仇一那尊魔物的修为远远在她之上,她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接不住。但她至少可以把这件事传出去。至少不能让更多人像赵铁柱他们一样不明不白地送死。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跌跌撞撞地朝着境州城的方向赶去。

    境州城中,傅家设有一处对外接洽的办事处,平时以商号门面作遮掩,暗中负责收集各地情报与联络散修。

    沈如烟赶到时已是次日黄昏,办事处的管事见她面色惨白、气息紊乱,连忙将她接入内室。沈如烟将血色禁地中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凝婴果树的陷阱、那株妖树吞噬金丹修士的血肉、那尊元婴中期的魔物、以及她逃离时看到的那道正在合

    拢的血色结界。

    管事的脸色越听越沉。他当即启动传讯阵盘,以暗堂特有的加密传讯方式将消息传回了水云洞天。

    水云洞天中,于清茹正在主宅书房中翻阅各州灵田与坊市的帐册。

    暗堂的传讯玉简落在她案上时,她放下手中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面色微微一变。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起身前往傅长生闭关的静室。静室的石门紧闭,门上布着以三种法则之力交织而成的禁制灵光那是傅长生闭关前亲手设下的,非他本人出关不可开启。于清茹站在门前等了片刻,感应到禁制中傅长生的气息沉稳而集中,显然正处于关键的参悟之中,不便打断。

    她沉默了片刻,当机立断,以傅家主母的身份将血色禁地的情况整理成一道密函,通过傅家在京城的渠道呈递至大周朝廷相关衙门。密函中清晰描述了血色禁地内魔族活动、

    结界封锁、祭坛疑似构建跨界通道的推测,并附上了沈如烟提供的详细地形与魔物描述。

    数日后,朝廷的回函送到了水云洞天。

    回函措辞客气却内容空洞,只说「朝廷已知悉境州事宜,已着当地州府留意巡察「,并未提任何实质性的应对措施,更没有派遣修士前去探查的迹象。

    于清茹看完回函,轻轻叹了口气。

    朝廷如今正忙着为搬迁玄灵界做准备一皇室、各大世家、三品以上宗门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划退路,没有人有余力去管一处偏僻禁地中「据说有魔族活动「的消息。

    她将回函收起,吩咐暗堂继续留意血色禁地方向的动向,但不要打草惊蛇。

    在夫君出关之前,不宜贸然行动。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