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陶陶好容易才不哭了,王老二赶紧接着哄。
“没事儿,没事儿,不怕的,咱马上把你小姐儿送哈尔滨去,它来了也找不着你小姐儿。”
没等陶陶说话,白仙儿已经上了小闺女的身,抢先出声了。
“上哈尔滨也没用,淑云走到哪儿,它都跟到哪儿,到了哈尔滨,大梁自己更护不住她,就在咱们这儿,就得把它整死!”
王老二脑袋都大了,他也没招儿,只能问白仙儿。
“您不是说它不生不死,不干不净,吃了得病么?”
“啥玩意,乱七八糟的,不干不净,吃了得病啊,那叫不生不死,不垢不净!
那是说它是肉太岁,既然已经不光是肉太岁了,它活了,反倒好办了。
既然有生,它就有死,掺了别的东西,它就不是不垢不净了,指定是有办法治它。”
一听这话,王老二有了底气。
“大仙儿,咋治它,你说,缺啥少啥,我预备东西!”
白仙儿一摇头,拿手一指王老二怀里的陶陶。
“我不知道,你得问她!”
陶陶拿手一捂嘴,人家不想说。
一家子又跟着劝,这一劝把陶陶又劝哭了。
“我不能说,我要说了,我叔爷该来了,他来该领我走了!”
她不提,老王家这帮人都快把埋汰老道给忘了,这一晃都三年多了,埋汰老道偷了那支箭,把陶陶压在这儿,就再没一点消息。
这陶陶在老王家生活了三年多,早就当成了自己家的孩子疼了,这会儿别说拿一支箭来换,给座金山银山也不行啊!
铁蛋娘拎着擀面杖,脸上的横肉都拧到一起了。
“敢!偷俺家东西还没跟他算账呢,还特么敢来抢孩子?
陶陶你记住了,我就是你亲妈,你是从我肠子里头爬出来的,谁来都不好使!”
还就得铁蛋娘这样凶神恶煞的混不吝,给陶陶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陶陶点点头,再环视老王家这一圈人,这才开了口。
“咱们得在太岁头上动土!”
肉太岁来的时候,已经好几天了,毕竟一百多里地呢。
七月流火,天上的大太阳高高的挂着,阳光在空气里晒的都变了形。
“笃笃笃”敲门声传来。
虽然关着门,老王家人都知道,是肉太岁来了,瓶里的石橡子已经蹦的像掉到地上的乒乓球了。
门没上闩,肉太岁敲门的时候,门就开了一条缝。
“吱呀”一声,门就推开了,这次来的是个谁都没见过的中年人,也不知道它是在什么地方又吃了一个人。
新砌起来的炉子里,火在熊熊燃烧着,地上还有一个大土包,这些土是从地上的深坑里挖出来的。
老王家的男人都站在院子里,留着连毛胡子的铁蛋光着膀子,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加上虬结的肌肉,两米多的身高,像一尊战神。
王老二、王老七、纳兰十七、鲁成龙、手里拿着棉被,王大富、李二和翁婿俩堵着门外,门里是拿着擀面杖的铁蛋娘,其他女人和孩子都趴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情况。
肉太岁看着院里的情形,脸上挂着自信的笑。
“你们拦不住我,痛快的把那个小丫头和那个东西给我得了,都不遭罪。
要不我磨都把你们家磨死!”
王老二阴沉着脸,看着肉太岁。
“都没拦,咋就说拦不住呢,俺家这么好的孩子,说给你吃了,就给你吃了?
咋地也得跟你比量比量啊!”
肉太岁拿手往院里一划拉。
“就你们这几个人?你拿啥比量啊?”
王老二也不跟它多说,脑子一歪,示意那个坑。
“要不你先下去,试试能不能上来。”
肉太岁一点没当回事儿,溜溜达达就走坑边上了,低头往里一瞅,就一个直径不到一米,深两米的一个土坑,唯一说的上好的,就是坑边上挖的挺光溜。
肉太岁满脸都是疑问:“就这?”
铁蛋向来是能动手尽量不吵吵的选手,一声没吭,抄起大铁锹,“呼”一下抡了过去,照着肉太岁的脑袋就拍下去了。
“啪”一下,把肉太岁给拍坑里了。
这一下给肉太岁打愣了,满脸不可置信的仰着脸儿往上瞅。
“不是,我自己下来就得了呗,你打我一下干啥啊?
你打我我也不疼,大个子,你等着,我上去第一个整死你!
我……”
都没等它说完,王老二搓起一锹沙土就怼到它嘴里了,不是扬土,是用尖锹整个攮到嘴里,把嘴豁开,再往里倒沙子。
这肉太岁像一团胶,不怕砸,不怕砍,不怕水,也不怕一般的火烧,但是它可是不垢不净,它怕往里掺沙子。
这一锹沙子进去,豁口就自动翻出来了,往外一点点的挤沙子。
不多说,就王老二这一锹沙土,够它自己往外排半个小时的。
这土坑边上可围着一圈儿人呢,一人手里一把尖锹,尖锹就是放大了的工兵铲,前头带尖儿,边上是一圈薄铁。
往下面搓沙子那都是先攮到肉太岁的身体里,然后再倒沙子。
这肉太岁可就翻不过来了,没等头一锹沙土往外排完呢,好几锹沙土又进身体里了,可够它忙活的了。
它身体里的沙土是越掺越多,这块肉可就保持不了原型了,直接成了一滩,就堆碎在坑底下。
这沙土越填越多,坑也就越填越慢,肉太岁还不断的在坑底来回翻腾,眼瞅着离地也就还有个不到一米深了。
肉太岁现在一点都不想杀人,吃掉小闺女和石橡子,它就渴望着下点雨,把它体内体外的这些沙土赶紧洗掉,再不洗掉,它就碎了。
铁蛋现在还不想让它碎,在人群后面喊了一声。
“都躲开!”
人群回头,看见铁蛋手里拿着大夹子,夹子一头是被烧红的坩埚,直接给他让开了一块空地。
坩埚里是烧红的沙子,对着坑里的肉太岁兜头盖脸的浇了下去。
这一生惨嚎刺耳的都没法用某个字来形容,肉太岁不动了!
纯沙子的材质是二氧化硅,用焦炭加热到1700度以后融化,倒出来冷却就是石英玻璃,极硬、极耐高温、纯度高、质地致密、无杂质。
这块太岁肉就埋了吧汰的被封印在一大块玻璃块里了。
还别瞧不起这块石英玻璃,至纯无垢,人家是先天土精之本,沙子为大地本源,炼化为固态净土之精,分子结构极致稳定,无杂气、无秽质。
还不生不灭,常温不变、不腐、不霉、不烂、不耗,不阴不阳、不沾因果、不纳污秽。
等整块玻璃彻底冷却之后,铁蛋拿出自己的铁锤,抡起来一砸,“哗啦啦”玻璃块成了碎片。
肉太岁跟着碎玻璃碎成了成千上万块,每一块都包裹在玻璃里。
炉子里还有火,夹起来一堆儿放到坩埚里再烧,倒出来就只剩玻璃了。
肉太岁被彻底烧干净了,依兰城里又多了个小道消息,说是老王家在家里烤了龙肉吃,满城都是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