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进了厨房就没再出来,旧的高原被拽进了破水缸,新的高原爬出来。
天一亮,不值钱就去了厨房,他得趁大家伙都没起来,把破水缸挪走,扔下砬子,再等一会儿,人多了,他就不好下手了。
刚一推开厨房的门,他就愣了一下,厨房里有人,高原!
不值钱的心就一哆嗦,他觉得自己的秘密暴露了,脸上倒是维持着镇静。
“高原,你不睡觉,上厨房干啥来了?”
高原没说话,脸上挂着笑,奔着门口走了过来,不值钱觉得有点奇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就靠门上了。
高原直接一个双手壁咚,把不值钱抱住,头向前猛的一砸。
这一砸不要紧,高原的头上是软的,把不值钱的整张脸都包裹住了。
不管不值钱怎么挣扎,就是挣不脱,整张脸包裹在高原的头里,窒息感越来越强。
如果不值钱现在能说话,一定是阿达西那句,哎,朋友,打架归打架,空气给一下嘛!
也没用上几分钟,不值钱就彻底不值钱了,人都死了,也卖不上价……
高原的身体开始慢慢的变形,又变成了那一坨肉太岁,一点点的蠕动着把不值钱的尸体包裹住。
过了半小时,不值钱又站了起来,重新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把地上散乱的高原的衣服全部塞进了灶坑。
高原的失踪还是引起了抗联队伍的重视,这群人在山上住了这么长时间,肉食主要是靠打猎得来的,队伍里不少人都会掐踪。
大部分人原地不动,会掐踪的人在附近看了三遍,得出结论,没有外人来,也没有高原出去的脚印。
既然人没出去,那就在营地里找,营地里交叉搜索了两天,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队伍里就有点人心惶惶,这时候鲁成龙就得主事了,不能任由这种情绪蔓延,只能找了个借口,说有人在山下看到高原了,这小子吃不了训练的苦,跑回家种地了,至于多少人相信,那就不得而知了。
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过,营地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可是纸里包不住火,雪里埋不住死人,肉太岁到底还是露了馅儿!
这事儿还是胖厨子发现的,不值钱做的饭,依然奇香无比,隐隐的还有往专业走的派头子。
以前只是把食材剁吧剁吧大锅煮,现在居然有刀工了,片儿是片儿,丝儿是丝儿的。
别人只管吃,只要做的好,谁都不当回事儿,胖厨子不行,他是专业厨子,他就不信谁能凭空做出这么好的东西来,这违背认知。
关键是这种香味的味型是他连听都没听过的,不管你是麻辣、酸辣、咸鲜、糖醋、鱼香、宫保,总得有个来头啊,到他这,啥都说不出来!
这不值钱呢,这段时间还值钱上了,那叫一个惜字如金,跟说相声捧哏的似的,嗯、啊、这、是、哎、嗨、呦、呵、别、停、疼,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嘣!
胖厨子心里这个刺挠,天天琢磨这事儿都睡不着觉,心里一琢磨,干脆,我偷师学艺吧!
趁着没人的时候,胖厨子钻进了厨房,左右一看,也找不到什么特别好的位置,找个墙缝趴眼儿呢,里头一回身儿就能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也能看着。
这怎么整呢,人在逼急了的时候真有招,灵机一动,他找孙炮手要了一块小镜子。
这是孙炮手打算啥时候有机会,拿回家给媳妇儿的,让他软磨硬泡给借过来了。
把这小镜子往合适的角度一别,人在厨房后面就能看到折射的画面儿了。
万事俱备,偷窥无罪呗,胖厨子这一瞅,妈耶,好悬没吓死!
难怪刀工好,这小子也太敬业了,切片儿切丝儿追求极致的薄,薄到啥程度呢,动不动就把手指头切下来了,关键人家有那个条件,切下来那手指头跟伤口一碰,又粘回去了。
胖厨子这辈子也不想跟不值钱学吊汤了,太特么狠了,滚开滚开的开水,直接把手插进去煮个一分来钟,汤就好了,扑鼻香!
光听说有好厨子,挠儿哥能手伸油锅里试试油温,谁见过把自己手放锅里炖的?
真把胖厨子给吓屁了,他想转身儿就跑,腿肚子直转筋,一动都动不了,一直等到不值钱把饭做完了,转身准备往外走,又把胖厨子吓一跳。
不值钱那脸跟川剧变脸似的,一会儿是高原的脸,一会儿是不值钱的脸,一会儿半边脸双拼,来回切换,换了好几下,才换到不值钱的脸,推门出去了。
胖厨子又等了半天,才挪动步,俩腿都站麻了,揉了好半天。
整个抗联队伍里,胖厨子跟孙炮手他俩关系最好,有事儿指定是找他合计。
胖厨子找孙炮手的时候,他正抱着大碗搁那儿吃饭呢,胖厨子瞅着那碗就犯恶心。
看看左右没人,让孙炮手先别吃,把自己刚才看到的事儿一五一十都说了。
这事儿要是别人跟孙炮手说,他指定不信,但是胖厨子说了,他指定信!
哥俩一商量,孙炮手画道了。
“这事儿啊,咱俩信没用,还得是找鲁队长,得他相信才行!”
“孙哥,这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自己都不带信的,咱们找鲁队长,他能信么?”
孙炮手认真的看着胖厨子。
“你能骗我不,你要是不骗我,你就别管了,我让他信!”
胖厨子也认真的点点头。
“孙哥,我要是骗你,让我天打五雷轰!”
孙炮手点点头,拿起剩的小半碗汤,准备喝,让胖厨子一把抢过去了。
“不是,孙哥,我都跟你说了,你还喝?”
孙炮手有点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鼻子。
“这不以后喝不着了么,该说不说,这玩意还真香!”
哥俩一路聊着天儿,去找了鲁队长,鲁队长也刚吃完饭,拿着一块窝头在大碗里头蹭汤水呢。
鲁队长听胖厨子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脑瓜子摇的跟拨浪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