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也不是啥大事儿,就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架不住不值钱他太烦人了。
刚把饭菜弄好,他先拿大勺子捞一口,尝完了,吧嗒吧嗒嘴儿。
“淡了!”
胖厨子好说话儿,寻思着千人千味儿,备不住这小子口重,也没当回事儿,明天稍微多放点盐呗。
到第二天,不值钱又尝一口,吧嗒吧嗒嘴儿。
“咸了!”
胖厨子还是不跟他一样儿的,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犯不上搭理他。
胖厨子这一不吱声,可把不值钱儿整高兴了,我说你,你不吱声,那就是你认了呗。
那破嘴就跟租的似的,没完没了,胖厨子整啥都不对。
“哎呀,大热天的你整这老些肉干啥啊,吃完直上火。
又是这蘸酱菜,啥吃头儿啊,你家跟大酱有亲戚啊?
你是不是不搁酱油不会做饭,天天这大锅饭整的却黑胶黏稀neng的,谁吃啊?
你就不能给我整个披萨,一咬一拉丝儿的,那多好吃!”
就天天在你耳边上放这么个玩意,你干啥都不对,他还啥也不干,就掐腰儿在那儿叨逼叨,你能受得了?
胖厨子他就算是个泥捏的,是不是也有三分火气,宰相肚里能乘船,也跑不了航母啊。
这天实在是忍不了不值钱儿了,他还张嘴叨叨呢,胖厨子把大勺往锅里一扔。
“来,今天你做,我看你能做啥样儿!”
胖厨子也不搭理他,转身就走,也是之前好脸儿给多了,不值钱看胖厨子转身就走,他还不乐意了,伸手就去薅胖厨子衣服。
胖厨子个儿不算高,一米七左右,体重差不多也一百七八儿,身大力不亏,回身一杵子,差点没把不值钱镶墙里。
胖厨子也知道自己打人不对,直接找队长鲁成龙承认错误去了。
鲁成龙自己也觉得理亏,人家做饭做好好的,硬给塞过去这么个玩意,是活不干,还屁事不断,一个劲儿劝胖厨子。
胖厨子就一句话,啥处分我都接着,是禁闭,是枪毙都行,厨房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正好不值钱也来告状,一听这话也来火儿了。
“操,这家把你能的,会做个饭山里都装不下你了!
胖子,我明告诉你,你做那玩意没人得意。
鲁队长,以后厨房不用他,我就能做,以后就我自己就行!”
还是那句话,不管谁当领导,都得学会和稀泥,鲁队长见俩人都在气头上,劝不住就先不劝了,胖厨子先歇几天,不值钱说自己能做饭,就让他做呗。
这伙抗联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不值钱也不会做饭啊,扁豆不用炖太熟,采几朵颜色鲜艳的蘑菇,又提鲜,颜色又好看,再不就往死搁油,吃的抗联直滑肠子。
就这么说吧,鬼子那机枪没把队伍打散,这几顿饭吃完,抗联都有散伙的心了。
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了,好几个抗联,以孙炮手为首,把不值钱堵住了,叮咣就是一顿揍,打完了就一句话。
“再特么做一顿饭,就弄死你!”
队伍内部打架,鲁队长能不知道么,他早知道了,他能咋办?
战士们全都有怨言,不值钱挨揍也活该,但是他不能站出来说不值钱你活该挨揍,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啥也不知道。
不值钱呢,也心灰意冷了,知道自己理亏,也懒得找鲁队长申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打算跑了!
这片山里都待了两年多了,哪儿是明哨,哪儿是暗哨,那都一清二楚,不值钱背着一杆枪,趁着天黑七扭八拐的也往山下走。
不值钱跟着队伍上山两年多,他就在这一片山活动,出了熟悉的这一片儿,他自己也冒懵,还赶着今天晚上有点半阴天儿,月亮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走着走着就走嘛哒山了。
就怕这样的,越走心越慌,心越慌越记不住道儿,到后来彻底分不出哪是哪儿了。
人也走累了,找个空地自己坐地上歇着,歇一会儿还犯了困劲儿,就打了个盹儿。
睡着觉呢,忽然就醒了,咋醒的呢,闻着味儿醒的,香,太香了,奇香,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这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好闻的味儿!
闻着这味儿,是人也不困了,肚子也不饿了,精神头都足了,提着鼻子就开始找。
这味儿是真冲,顺着味儿走,一会儿还真找到地方了,地上一个水坑,味儿就是水坑里传出来的!
正好来了一阵小风儿,把天上乌云也给吹散了,坑里的东西也露出全貌了,就一大块黄呼呼的东西,瞅着像是一大团子肥油。
比洗脸盆子大,看那样儿好像还能喘气儿,颤颤巍巍的,比丰温柔颤的幅度大不少。
不值钱趴在坑边上想伸手去捞,手刚一碰上,那团子东西不动了,也不颤悠了,香味儿都没了。
想拽下来一块儿,有点沉,滑溜溜,黏糊糊的一整块儿,也撕不动。
撕不动没事儿,他有刀啊,刀子伸水坑里就划拉了一下,割下来巴掌大一块儿,就给捞上来了。
再看坑里那东西,它不乐意了,谁挨刀子都疼啊,咕噜咕噜的在水里冒泡儿,坑里那水跟开了锅似的。
不值钱就有点不敢再伸手了,这工夫水里那东西又开始散味了,还是香,但是可不好闻,啥玩意都得有个度,这东西香的浓度太高了,冲鼻子,闻着脑瓜子都疼。
不值钱心里觉着不好,这玩意是不是有毒啊,寻思着就往后退,再退可就不咋赶趟了,退了几步,就觉得眼前一黑,人就昏过去了。
不值钱昏过去以后,水坑里的东西也不动弹了,香味儿也没了,就那么静静的待着。
等不值钱再醒过来的时候,天都见点微亮了,回头看一眼水坑,东西还在,他可不敢再招惹它了,爬起身儿撒开腿就往外跑。
刚跑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喊。
“不值钱,不值钱!”
这是鲁成龙发现他昨天一宿没回来住,着急了,派人出来找他了。
他赶紧答应着,顺着声音,跟来人汇合。
他们可忘了,山里的规矩是隔着老远,不能喊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