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东北鬼事1935 > 第433章 伏特加
    打发走了伪警察,王大梁和小沃勒宁把白酒喝完,也结账出门儿了。

    不怕归不怕,小沃勒宁喝了酒,啥都往外说,终归是不好,小酒馆儿里啥人都有,传出去不给自己找麻烦么。

    架着小沃勒宁把他送上副驾驶,王大梁发动了汽车,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二斤白酒,小沃勒宁自己喝了一大半儿,王大梁还有点没喝好,这些日子本来就挺闹心,喝顿酒还喝的不上不下的,也有点小难受。

    老俄楼这点事儿,拖拖拉拉从七月一直磨叽到十月了,也没啥进展,再怎么看书也压不住心里的烦闷。

    车里都是臭哄哄的浊气,身上又都是酒后的燥热,干脆把车窗摇下来,让带着寒意的晚风灌进来,人还舒服些。

    小沃勒宁被风一吹,酒意上涌,胸腹间一阵翻腾,趴在车窗上就往外吐,哩哩啦啦吐了半条街。

    到底是岁数小,喝的又是纯粮食酒好酒,吐过了之后,酒也醒了,窝在副驾驶的座位里,直愣愣的看漆黑的路面上,一栋栋房子向后退。

    王大梁从兜里拿出烟盒,低头咬出两根儿,一起点着了,拔出一根塞进小沃勒宁嘴里。

    小沃勒宁抽了一口,咳嗽了两声,开始跟王大梁聊天。

    “今天又喝多了,天天让你看笑话儿。”

    “没事儿,全哈尔滨都看你笑话儿,也不咋着笑。”

    “嗯,我知道全哈尔滨人都瞧不起我!”

    “你都知道好赖,你咋不干点正事儿呢?”

    小沃勒宁没着急说话,使劲抽了几口烟,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终于开了口。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能干啥正事儿呢?

    要说我是毛子吧,连白俄都没回去过,要说我是中国人吧,我爹是沃勒宁局长。”

    王大梁扭头瞅了他一眼。

    “要不当日本人?”

    “滚鸡叭蛋!

    鬼子把老子爷俩当狗,中国人把老子爷俩当鬼子的狗,白俄人也把老子爷俩当鬼子的狗。

    我现在唯一能干的正事儿,就是给鬼子当狗,可老子不想当鬼子的狗!

    老子宁愿在哈尔滨当个谁都看不起的笑话,也不给鬼子当狗!”

    王大梁一脚刹车,把车停住,扭身儿认真的看小沃勒宁。

    “我操,我对你得刮目相看了!”

    “你一个山里来的泥腿子知道个嘚儿,我的启蒙老师是刘泽荣,我上的是东华学校,校长邓洁民。

    你当我爹缺儿子啊,他为啥爱我一个?

    他是知道我心里的痛苦!

    这些年整个哈尔滨都说我霸道,我喝酒、打架、嫖妓、赌钱,你看我祸祸过谁家姑娘,欺负过哪个小老百姓?

    我要是不做混蛋,我就特么得给鬼子当狗去!”

    车厢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沉默过后,两人同时说话。

    “再喝点?”

    “透透?”

    王大梁发动汽车,把烟头往车窗外一扔。

    “我找个地方买点酒、菜,想吃啥?”

    小沃勒宁把心里话说出来,人也痛快了不少,眼睛里带着挑衅。

    “毛子喝酒不吃菜儿,我车里有毛子的伏特加和酸黄瓜,敢不敢跟我喝一场毛子酒?”

    王大梁白了他一眼。

    “你车上酒够不够啊?”

    “两箱儿,能淹死你!”

    两个心情压抑的男青年,既然车里有酒,喝二场就懒得再找酒馆了,又都不想回家,干脆漫无目的的在街上开车晃悠,王大梁也不知道咋想的,鬼使神差的把车开到了安道街和安心街的路口。

    俩人一人一瓶伏特加,车机盖子上放着一瓶子酸黄瓜,就这么手把瓶开喝。

    别说,这酸黄瓜还真挺是味儿,酸甜脆爽,王大梁空嘴儿造了好几根儿。

    喝了几口酒,嗑儿继续唠,王大梁问小沃勒宁。

    “那你以后咋打算的啊,就这么混吃等死啊?”

    “这乱世才刚开头,关里都打那么热闹了,鬼子才抽调多点儿关东军,死死盯着苏联呢。

    我爸说,将来鬼子跟苏联指定得大打一场,时事出英雄啊!”

    “咋地,你这小体格子,还打算参军,打回去?”

    小沃勒宁摇摇头。

    “我没那个心思,现在白俄侨民勉强还能活的下去,等真活不下去了,我要是能想办法帮他们找条活路,就知足了。”

    俩人唠着嗑儿,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俄舞女阴魂到了他俩身边儿。

    王大梁天天站桩阳气足,看不见她,小沃勒宁那弱鸡体格儿早就被酒色掏空了,阳气就剩点底了,一回头,一人一阴魂还对上话了。

    叽里咕噜一顿唠,王大梁连插嘴都插不进去。

    知道小沃勒宁是跟白俄的阴魂了唠上了,王大梁酒就醒了,也没打断他们,就拎着酒瓶子看小沃勒宁跟阴魂叽里咕噜的聊天儿。

    白俄舞女为啥出来的呢,毛子嘛,好喝酒,闻着伏特加的味了,馋的受不了了,从老俄楼里要酒喝。

    小沃勒宁把人家当老乡了,也不抠搜,要就给,他这一给,老俄楼里的阴魂都坐不住了,都出来要酒。

    两箱伏特加哪够几百个阴魂分,倒是挺热闹,王大梁就躲远一点看着小沃勒宁陪着白俄阴魂耍酒疯。

    到天快亮了,小沃勒宁也闹够了,自己躺车上睡着了,王大梁开车把小沃勒宁送回家。

    这场酒喝完,小沃勒宁死了一大半儿,他本身阳气就不足,还跟那老些阴魂玩儿一宿,那不找倒霉么。

    小沃勒宁在家酒醒之后,好悬没吓死,他本来就不傻,醒过来就琢磨过味了,身体也不舒服,干脆在家里养着不出门了。

    他在家养着不出门儿,王大梁能干么?

    拎着一壶药,上门了,这回可不是虎狼药了,正儿八经提升阳气的汤药,光里面的人参就值个大几十块银元。

    到了沃勒宁家的公馆,门口的警卫说死不让进,门儿都不让他敲,那能好使吗?

    “开门呐,开门呐,小沃勒宁,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你有本事喝大酒,没有本事开门呐!”

    喊了半天,公馆的门终于开了,沃勒宁局长一脸阴沉的走出来。

    “王大梁,以后不要再找小沃勒宁了,他差点被你害死!”

    王大梁看着沃勒宁局长,抬抬手上的药壶。

    “沃勒宁局长,我是给小沃勒宁送药的。

    还有,做为俄侨事务局的局长,您不能帮助白俄侨民,难道连死去的人也不愿意管吗?”

    沃勒宁局长的脸色铁青,狠狠的瞪着王大梁,王大梁平静的回视着。

    终于,沃勒宁局长收回了目光,向旁边挪了一步,让开了通往公馆的大门。

    “小沃勒宁是我最疼爱的儿子,我希望他不会受到伤害。”

    “他只会更好,我保证!”